乞炭于冯孔武再用前韵
宋 · 敖陶孙
译文
君不见元光河决愁从臣,天子有诏皆负薪。
你没见元光年间黄河决口令从臣发愁,天子下诏令群臣皆负薪堵口。
当时实炭知几畚,下与鱼鼈争生人。
当时实际用了多少炭不得而知,炭与鱼鳖争夺活人之命。
孰知木黔善制水,火出木尽全其真。
谁知黑色的木头善于治水,烈火焚尽木料反保全了它的真性。
一朝入火纵粉骨,曲身得煖龙蛇伸。
一旦入火即使粉身碎骨,蜷曲之身得到温暖如龙蛇般伸展。
成亏等作万世计,肯与胡僧推劫尘。
成败都当万世之计来衡量,怎肯与胡僧推算劫灰尘土。
我欲诙谐与作传,上继毛颖追获麟。
我想以诙谐笔调为炭作传,上继韩愈毛颖传追摹获麟之意。
日烧昆仑十挺指,惜哉黔也非吾亲。
日日焚烧昆仑十指之木,可惜这黑色的炭并非我亲人。
穷朝破灶鬰烟烬,青唇黑腕羞比邻。
穷朝破灶中郁积着烟灰烬,青唇黑腕之人羞于与邻居相比。
谁能舆致送煖热,坐使有脚歌阳春。
谁能用车送来温暖的热量,坐使有脚的炭如行春之歌带来暖意。
将军羔酒空作梦,十年未有今年贫。
将军的羔羊美酒只能在梦中出现,十年未遇今年这般贫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向冯孔武乞炭之作,沿用前韵。诗以汉武帝元光年间河决之事起兴,借炭的焚烧与重生的辩证关系,阐述成毁相生、物各有用的哲理。诗人以诙谐笔调写贫寒之苦,在自嘲中寄寓深意,与前首形成对照与呼应。
逐句解读
「君不见元光河决愁从臣,天子有诏皆负薪」:你没见元光年间黄河决口令从臣发愁,天子下诏令群臣皆负薪堵口,用汉武帝时典故。
「当时实炭知几畚,下与鱼鼈争生人」:当时实际用了多少炭,不得而知,炭与鱼鳖争夺活人之命。
「孰知木黔善制水,火出木尽全其真」:谁知黑色的木头善于治水,烈火焚尽木料反保全了它的真性,写炭的成材过程。
「一朝入火纵粉骨,曲身得煖龙蛇伸」:一旦入火即使粉身碎骨,蜷曲之身得到温暖后如龙蛇般伸展,以炭喻人。
「成亏等作万世计,肯与胡僧推劫尘」:成败都当万世之计来衡量,怎肯与胡僧推算劫灰尘土,以远大眼光看待成败。
「我欲诙谐与作传,上继毛颖追获麟」:我想以诙谐笔调为炭作传,上继韩愈毛颖传而追摹获麟之意。
「日烧昆仑十挺指,惜哉黔也非吾亲」:日日焚烧昆仑十指之木,可惜这黑色的炭并非我亲人。
「穷朝破灶鬰烟烬,青唇黑腕羞比邻」:穷朝破灶中郁积着烟灰烬,青唇黑腕之人羞于与邻居相比。
「谁能舆致送煖热,坐使有脚歌阳春」:谁能用车送来温暖的热量,坐使有脚的炭如行春之歌带来暖意。
「将军羔酒空作梦,十年未有今年贫」:将军的羔羊美酒只能在梦中出现,十年未遇今年这般贫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炭为喻体,在物我之间往复比照。
「一朝入火纵粉骨,曲身得煖龙蛇伸」是全诗的核心意象:炭的粉身碎骨换取他人的温暖,暗喻寒士的牺牲与坚韧。
「成亏等作万世计」将炭的焚烧上升到哲学高度,成败毁誉皆应以万世衡量。与前首相比,此诗更注重哲理思辨,以「木黔善制水,火出木尽全其真」阐述毁与成、用与真的辩证关系。
「将军羔酒空作梦」以汉代典故写贫富之距,「十年未有今年贫」以直白感叹收束,诙谐中见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在前首乞炭的基础上深入一层,从物质需求上升到哲学思辨。诗人以炭的焚烧喻人生的磨难,以「全其真」为核心价值,将贫寒转化为一种精神自觉。两首乞炭诗互为表里:前首重在贫富对比与社会关怀,此首重在哲理感悟与自我超越。在敖陶孙诗中,这一组诗以其思辨深度和诙谐格调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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