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德久舍人时将过吴门
宋 · 敖陶孙
译文
昏花乱眼叹吾衰,宝带忘腰羡子宜。
眼花缭乱感叹自己的衰老,忘系宝带羡慕你正当盛年得体。
碓下谁明能行者,瓮中聊觅永禅师。
低下之处谁能明辨真正能行道之人?只能在瓮中寻觅永禅师的遗踪。
醉乡欲结无为社,劫火难烧见在诗。
想在醉乡结一个无为清修之社,劫火也烧不掉现存的诗篇。
忽忆扁舟洞庭路,霜螯斫雪点橙丝。
忽然想起乘扁舟走洞庭湖的旧路,霜天的蟹螯斫碎白如雪配上橙丝。
赏析
题解
此诗寄友人德久舍人,时诗人将过吴门。诗中既有对老去的感叹,又有对友人的思念,复以醉乡、劫火之喻表达对诗歌不朽的信念,末以洞庭霜螯之想收束,将深沉感慨化为一段风雅之思。
逐句解读
「昏花乱眼叹吾衰,宝带忘腰羡子宜」——眼花缭乱感叹自己的衰老,忘系宝带羡慕你正得宜。上句叹己老,下句羡友人正当盛年得体。
「碓下谁明能行者,瓮中聊觅永禅师」——碓下谁能明辨真正能行道之人?只能在瓮中寻觅永禅师。碓下指舂米之所,喻低下之处,"能行者"暗指有才能者被埋没;永禅师即隋代智永,书法家,居于瓮中修行。诗人感叹人才被埋没,自己只能向古之高僧寻求精神慰藉。
「醉乡欲结无为社,劫火难烧见在诗」——想在醉乡结一个无为社,劫火也烧不掉现存的诗篇。醉乡无为社是遁世之想,劫火指佛家所说的毁坏世界的大火,但诗篇可以超越劫火而长存,表达了对诗歌价值的坚定信念。
「忽忆扁舟洞庭路,霜螯斫雪点橙丝」——忽然想起乘扁舟走洞庭湖的路,霜螯斫碎如雪配上橙丝。霜螯即秋蟹,斫雪形容蟹肉白如雪,橙丝为佐蟹之料。此句以美食之想寄托对吴地的向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叹"字起,以"忆"字收,中间"无为社"与"见在诗"对举,一消极一积极,形成全诗核心张力。
"劫火难烧见在诗"是全篇精神所在,以佛家劫火之烈反衬诗之不朽,意象奇绝。末联以洞庭霜螯之雅趣消解前文之沉重,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诗将衰老之叹、怀才不遇之感和对诗歌不朽的信念融为一炉。
"劫火难烧见在诗"一句尤为精彩,在灭顶之灾面前唯有诗篇可以抵抗时间的毁灭,这是诗人最深层的精神支柱。全诗沉郁而不颓唐,是敖陶孙诗歌骨力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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