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立道家藏虢月石屏

宋 · 敖陶孙

译文

桑田鉴一夺,周官寒如灰。

沧海桑田转瞬间被夺取,周朝的典章制度已冷如灰烬。

赐玨先沦奔,乃自垂棘胎。

赐予的玉玨最先流散奔逃,竟源自垂棘所产的璞玉。

劫火到咸阳,六国无珍材。

劫火烧到了咸阳城,六国的珍奇宝材都已不存。

空余虢山在,蚌水相萦回。

只剩下虢山依然矗立,蚌水环绕萦回。

古潭月荒凉,孤光翳复开。

古老潭水中月光荒凉清冷,孤寂的光辉时隐时现。

六丁所邀留,珪魄幻紫瑰。

被六丁神所挽留,如玉般的精魂幻化出紫色的瑰丽。

閟藏三千年,掘狱无张雷。

秘藏了三千年之久,即使发掘地牢也无张雷那样的人能辨识。

君先世闽南,家枕凤咮堆。

您先世居住在闽南,家宅依傍着凤咮山堆。

夜光有感触,渠伊入剸裁。

夜明珠有所感应触动,那匠人便加以裁割雕琢。

向来匪石心,不转误国魁。

向来有坚如磐石的心志,不曾动摇误国的权臣。

皦如照万世,是君以闻来。

洁白光明足以照耀万世,这是您以此名声传来的缘故。

远孙极风流,乞语谫余哀。

远代子孙极为风雅,乞求言语以抒发浅薄的哀思。

摩挲紫云姿,百感集我怀。

抚摸着紫云般的石屏姿态,百感交集在我胸怀。

石汝亦不遇,无两欧苏梅。

石头啊你也是不被世人赏识,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欧阳修、苏轼和梅尧臣来品鉴你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龚立道家藏虢月石屏所作。诗中追溯虢月石屏的来历——从垂棘之璧的沦奔到劫火咸阳的毁灭,从虢山的荒凉到石屏的重新现世,将其比作六丁所留的瑰宝。诗人又联想到石屏主人的家世与品格,感慨此石亦不遇,无两欧苏梅可赏。全诗以石屏为线索,将历史兴亡与个人命运交织,格调苍凉而深情。

逐句解读
「桑田鉴一夺,周官寒如灰」:桑田沧海一变之间,周官之法寒凉如灰。

「赐玏先沦奔,乃自垂棘胎」:赐予的玉珏先已沦亡奔散,本是出自垂棘之胎。

「劫火到咸阳,六国无珍材」:劫火烧到咸阳,六国已无珍材可用。

「空余虢山在,蚌水相萦回」:只余下虢山还在,蚌水相互萦回流淌。

「古潭月荒凉,孤光翳复开」:古潭中月色荒凉,孤光遮蔽又重新开启。

「六丁所邀留,珪魄幻紫瑰」:六丁神所邀留,圭魄变幻出紫色的瑰宝。

「閟藏三千年,掘狱无张雷」:秘藏了三千年,挖掘牢狱般也无张雷之力可寻。

「君先世闽南,家枕凤咮堆」:你的先世在闽南,家枕着凤咮之堆。

「夜光有感触,渠伊入剸裁」:夜光有所感触,它们便入于裁剪之中。

「向来匪石心,不转误国魁」:向来如匪石般的心不可转,不可误作祸国之魁。

「皦如照万世,是君以闻来」:皎洁如可照耀万世,这是你以善闻而得来。

「远孙极风流,乞语谫余哀」:远代之孙极为风流,乞求言语以补余哀。

「摩挲紫云姿,百感集我怀」:摩挲着紫云般的姿态,百种感慨集于我怀。

「石汝亦不遇,无两欧苏梅」:石头你也不遇,没有两个欧阳修苏轼梅尧臣来赏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屏的历史为主线,从周官到咸阳、从虢山到闽南,时空跨度极大。

「古潭月荒凉,孤光翳复开」以月光的晦明喻石屏的沉浮,「六丁所邀留」以道教六丁神喻石屏的神秘来历。

「匪石心」用《诗经》「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之典,以石的不可转喻心志的坚定。

「皦如照万世」以石的光洁喻品格的光明。结尾「无两欧苏梅」以三大文豪的缺失写石屏的不遇,既是写石也是写人——才华如石屏般珍贵,却无人识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虢月石屏为题,将历史兴亡与个人命运交织,格调苍凉。

「石汝亦不遇,无两欧苏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石之不遇喻人之不遇,含蓄而深沉。全诗从石屏的来历写到主人的家世,再写到自己的感慨,层次分明而情感贯通,在咏物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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