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宰牡丹
宋 · 敖陶孙
译文
羯鼓勿罢弄,吾琴无成亏。
羯鼓不要停止敲弄,我的琴声无所谓成与亏。
潘桃既无頼,陶柳自不持。
潘岳的桃花既然不可倚赖,陶渊明的柳树自然也不必拘持。
造物有𬬻锤,揽之杜拾遗。
造物主自有其炉锤锻造,将其揽入杜拾遗的手中。
卷帘出倾城,一笑不用帷。
卷起珠帘走出倾国倾城的美人,嫣然一笑不需要帷幕遮掩。
输心巧当面,珍重来如期。
以巧妙的真心当面示人,珍重之约如期而至。
人为曲江秀,花自潜溪移。
人是曲江的秀士,花是从潜溪移栽而来。
美人欲晞红,镜中腼东施。
美人如朝霞将晒干露珠般红艳,在镜中却害羞得像东施效颦。
如闻姚魏风,红紫合折枝。
仿佛听到姚黄魏紫的风韵,红花紫花正宜折取为枝。
常恐砑光帽,半倒金屈巵。
常常担心砑光帽歪斜,金杯也半倾半倒。
作诗苦留春,出吻竟不奇。
作诗苦苦挽留春光,出口之句终究不算新奇。
但当阒幽闲,属赋歌载驰。
只应当在幽静闲适之中,写下如《载驰》般的赋诗高歌。
慇懃禅灵锦,丈尺余丘迟。
殷勤地呈上禅灵的锦绣,尺幅之余犹胜丘迟的文采。
公杯当再行,雉边多小儿。
您的酒杯当再行一巡,雉鸡旁边嬉戏着许多孩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张宰牡丹之作。诗中以牡丹为题,却不在花色描写上着力,而以花喻人,议论造物之功与人工之美、天然与雕饰的关系,最终归结为诗酒相伴、珍惜春光的人生态度。全诗以议论为主,在咏花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羯鼓勿罢弄,吾琴无成亏」:羯鼓不要停止敲击,我的琴声无成无亏,以音乐起兴。
「潘桃既无頼,陶柳自不持」:潘岳的桃花既然无赖,陶渊明的柳也自不扶持,写自然之物的自在。
「造物有𬬻锤,揽之杜拾遗」:造物有如炉锤般锤炼万物,揽取此事当如杜甫拾遗之诗。
「卷帘出倾城,一笑不用帷」:卷起帘幕露出倾城之貌,一笑之间不必用帷幕遮挡,写牡丹之美。
「输心巧当面,珍重来如期」:输心之巧当面呈现,珍重之期如约而至。
「人为曲江秀,花自潜溪移」:人如曲江之秀美,花从潜溪移来,写人的才貌与花的来历。
「美人欲晞红,镜中腼东施」:美人想要比红,在镜中却如东施效颦般羞愧,以美人喻牡丹。
「如闻姚魏风,红紫合折枝」:如闻姚黄魏紫的风采,红紫牡丹宜折枝观赏。
「常恐砑光帽,半倒金屈巵」:常怕砑光帽下,半倒着金屈巵之酒,写赏花饮酒之态。
「作诗苦留春,出吻竟不奇」:作诗苦苦挽留春光,出口竟也不见奇绝。
「但当阒幽闲,属赋歌载驰」:只当在幽闲之中,赋诗如《载驰》之歌。
「慇懃禅灵锦,丈尺余丘迟」:殷勤地裁剪禅灵之锦,丈尺之余如丘迟之文。
「公杯当再行,雉边多小儿」:公杯当再行一巡,雉鸡旁边有许多孩童嬉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和比喻为主,不重写花而重论花。
「造物有𬬻锤,揽之杜拾遗」以造物之功喻牡丹之美,又以杜甫之诗为标杆,提升格调。
「卷帘出倾城」以美人喻牡丹,化用李延年「一顾倾人城」之句。
「美人欲晞红,镜中腼东施」以东施喻拙于效仿者,以反衬牡丹之美。
「作诗苦留春,出吻竟不奇」自嘲写花之诗不够奇绝,坦诚而有趣。
「禅灵锦」与「丘迟」以锦缎和文采喻诗的华美,工巧含蓄。
总体评价
此咏花诗不在花色描摹上着力,而以花为媒介讨论造物与人工、天然与雕饰的关系,在咏花诗中别具一格。诗人自嘲「作诗苦留春,出吻竟不奇」,却以独特的议论视角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牡丹诗。全诗格调清雅,议论与形象结合,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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