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长公宠赐初度致祷之语
宋 · 敖陶孙
译文
何人著书补获麟,竹汗未干头已星。
有谁著书来续补获麟之后的历史,竹简上的墨迹未干头发却已花白如星。
天上风流张公子,散发沧浪歌独醒。
天上风流的张公子,披散头发在沧浪之水旁高歌独醒。
威名徧满淮草木,肯借妙语春冥灵。
威名遍及淮地的草木,肯借妙语使冥灵之木逢春。
臞翁之腹无三壬,平生贮书才一丁。
瘦老头的肚子里没有三壬之相,平生贮藏的书籍才只有一丁点。
泥涂断道学龟曳,云天泼眼惭鸾停。
在泥泞中断了道路学乌龟拖行,云天映入眼中自愧不如鸾鸟停驻。
亦知封侯下曹掾,宁与阿堵高宁馨。
也知道封侯不过是下属曹掾,宁可和钱财一般也不愿那样俗气。
梦从诸儿坐家塾,十年灯火寒青荧。
梦中跟着孩子们坐在家塾里,十年的灯火寒冷而青荧闪烁。
分无黄色明天庭,独倚一片藏无形。
命中没有黄色光明照耀天庭,独倚一片无形而藏身。
虞翻骨相当自程,曲江风度乃不名。
虞翻的骨相注定要自我衡量,曲江的风度却不得其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酬答张长公赐诗祝寿之作。诗人自述一生的坎坷经历:家贫好学而功名不就,骨相虽好却命途多舛,但仍以虞翻自比,表示不因外物改其志节。全诗自嘲与自负交织,在次韵酬答中寄寓深沉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何人著书补获麟,竹汗未干头已星」:何人著书以续《春秋》获麟之后?竹简上的墨迹未干头发已经如星般花白,感叹著述未成而年已老。
「天上风流张公子,散发沧浪歌独醒」:天上风流的张公子,散发于沧浪之间歌咏独醒之志,赞美张长公。
「威名徧满淮草木,肯借妙语春冥灵」:威名遍及淮水草木之间,肯借妙语使冥灵之木逢春,赞其影响力。
「臞翁之腹无三壬,平生贮书才一丁」:我这清瘦老翁之腹没有三壬之量,平生贮书才一丁之多,自谦学识浅薄。
「泥涂断道学龟曳,云天泼眼惭鸾停」:在泥涂中断了道路只能学龟拖着走,云天泼眼却惭愧不能如鸾鸟般停驻,写进退两难。
「亦知封侯下曹掾,宁与阿堵高宁馨」:也知封侯不过是下级曹掾之事,宁可和阿堵物(铜钱)比高低也不愿如此,写不慕功名。
「梦从诸儿坐家塾,十年灯火寒青荧」:梦中跟随孩童们坐在家塾里,十年灯火寒凉而青荧,回忆苦读生涯。
「分无黄色明天庭,独倚一片藏无形」:分明没有黄色之光照明天庭,独倚一片藏于无形之中,写命相不佳。
「虞翻骨相当自程,曲江风度乃不名」:虞翻的骨相自然当有定数,曲江风度却不在功名之列,以虞翻之典自比,表示骨相虽好却不求功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人生为主线,用典精当。
「补获麟」用孔子作《春秋》绝笔于获麟之典,写著述之志。
「三壬」用腹中三壬之典指学识渊博,诗人反用之自谦。
「龟曳」用庄子龟曳尾于涂中之典,写不愿出仕。
「鸾停」以鸾鸟高飞反衬自身困顿。
「阿堵」用王衍口不言钱之典反用,表达对功名的不屑。
「虞翻骨相」用虞翻自言骨相不凡而终遭贬谪之典,自比命运多舛。
「曲江风度」用张九龄之典反用,说风度与功名不必相联。全诗在自嘲与自负之间保持张力,尾联最为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酬答的形式写出了深沉的身世之感。诗人以「竹汗未干头已星」开篇,以著述未成而年华老去的悲慨奠定基调,以「虞翻骨相当自程」的自信收束,全诗在悲慨中不失尊严。敖陶孙的诗歌中,这种不屈服于命运的精神贯穿始终,此诗尤为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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