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萍乡文叔章访别
宋 · 敖陶孙
译文
力田望逢年,倚市胜刺绣。
努力种田盼望丰年,倚靠市集胜过做刺绣。
十年丘里语,失火要自救。
十年来乡里之间传言,失火了要自己先救。
君行半天下,何处得耆旧。
你行遍半个天下,何处能遇到真正的耆旧长者?
请从老庞说,龙风相赴凑。
请从老庞说起,如龙风般相互赴凑。
全家隠鹿门,遗安不求富。
全家隐居鹿门山,遗安于世不求富贵。
常时拜床下,大钟尽徐扣。
常时拜于床下,大钟也徐徐叩击。
男儿惟一身,用在百岁后。
男儿只有一身,要用在百岁之后立德立言。
譬如营屋室,宗庙先库厩。
比如建造房屋,要先建宗庙再建库房马厩。
不闻买山隐,而有居巷陋。
没听说买山隐居的人反而住在陋巷之中。
君看钟鼎家,粱肉或墨瘦。
你看那些钟鸣鼎食之家,吃粱肉的人也许反而黑瘦。
宁为卖文活,一经老学究。
宁可卖文为生,做一个穷经老学究。
出身即九折,时命迺大缪。
出仕之路处处九折坎坷,时运实在是大错。
向来尸裹革,口语困逗留。
向来以马革裹尸的决心,却被流言蜚语困扰羁留。
居然齿编贝,月粟供赁僦。
竟然齿如编贝般端坐,靠月俸租屋居住。
何知山涧底,鹿豕对饭糗。
怎知山涧深处,与鹿豕相伴吃着粗食干粮。
文章忌随人,谨勿夸客右。
文章最忌随人之后,切记不要在宾客中夸耀。
书林无浅植,笔耒有深耨。
书林之中没有浅薄的种植,笔墨之耒需要深耕细作。
纷纷青紫楦,后进渠领袖。
纷纷攘攘如青紫色的鞋楦,后进之人只当他们是领袖罢了。
结交两任昉,设客一阴就。
结交如任昉之友,设客如阴就之宴。
卑官惭处赠,俚语致公寿。
官位卑微惭愧赠言,以俚语祝公长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萍乡文叔章访别之作。诗人与友人深谈人生选择,以庞德公隐鹿门为榜样,主张读书守道而非追逐富贵,批评钟鼎之家可能外表肥腴而内在枯瘦。全诗以议论为主,在离别之际不写离愁而写人生志向,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力田望逢年,倚市胜刺绣」:努力种田盼望丰年,倚靠市集胜过做刺绣,写务实的谋生之道。
「十年丘里语,失火要自救」:十年来乡里之间传言,失火了要自己先救,写自力更生。
「君行半天下,何处得耆旧」:你行遍半个天下,何处能遇到真正的耆旧长者?「请从老庞说,龙风相赴凑」:请从老庞(庞德公)说起,如龙风般相互赴凑。
「全家隠鹿门,遗安不求富」:全家隐居鹿门山,遗安于世不求富贵。
「常时拜床下,大钟尽徐扣」:常时拜于床下,大钟也徐徐叩击,写恭敬谦逊。
「男儿惟一身,用在百岁后」:男儿只有一身,要用在百岁之后,即立德立言以求不朽。
「譬如营屋室,宗庙先库厩」:比如建造房屋,要先建宗庙再建库房马厩,以本末喻价值次序。
「不闻买山隐,而有居巷陋」:没听说买山隐居的人,反而住在陋巷之中,写隐居不必奢华。
「君看钟鼎家,粱肉或墨瘦」:你看那些钟鸣鼎食之家,吃粱肉的人也许反而黑瘦,写富贵未必养人。
「宁为卖文活,一经老学究」:宁可卖文为生,做一个穷经老学究。
「出身即九折,时命迺大缪」:出仕之路处处九折,时运实在是大错。
「向来尸裹革,口语困逗留」:向来以马革裹尸的决心,却被流言蜚语困扰羁留。
「居然齿编贝,月粟供赁僦」:竟然齿如编贝般端坐,靠月俸租屋居住。
「何知山涧底,鹿豕对饭糗」:怎知山涧深处,与鹿豕相伴吃着粗食干粮。
「文章忌随人,谨勿夸客右」:文章最忌随人之后,切记不要在宾客中夸耀。
「书林无浅植,笔耒有深耨」:书林之中没有浅薄的种植,笔墨之耒需要深耕细作。
「纷纷青紫楦,后进渠领袖」:纷纷攘攘如青紫色的鞋楦,后进之人只当他们是领袖罢了,讽刺追名逐利者。
「结交两任昉,设客一阴就」:结交如任昉之友,设客如阴就之宴。
「卑官惭处赠,俚语致公寿」:官位卑微惭愧赠言,以俚语祝公长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庞德公隐鹿门为精神标杆,以「宗庙先库厩」的比喻阐述人生价值次序,立意高远。
「钟鼎家,粱肉或墨瘦」以反常合道的现象揭示富贵未必养人的真理,尖锐有力。
「文章忌随人」是全诗的核心文学观,「书林无浅植,笔耒有深耨」以农耕喻写作,强调深耕的重要性。
「青紫楦」以鞋楦喻虚有其表者,讽刺辛辣。全诗议论与形象结合,虽有说理成分而不枯燥。
总体评价
此诗在访别之际不以离愁为主题,而以人生志向为话题,别开生面。诗人以庞德公为榜样,主张「遗安不求富」的人生选择,以「宗庙先库厩」的价值排序批判世俗的功名观。
「文章忌随人」的文学主张与「遗安不求富」的人生态度相呼应,体现了诗人独立不迁的品格。全诗虽有说理,但以生动的比喻和形象的典故出之,读来不觉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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