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冯孔武雪中简闻人簿乞炭
宋 · 敖陶孙
译文
君不见朱门煌煌多近臣,豹胎煮蘼蜡为薪。
你没看见朱门辉煌之中多是天子近臣,以豹胎烹煮、以蜡为薪柴。
庭中盛设泼寒戏,炙手欲近还嗔人。
庭院中大设泼寒之戏,想要靠近取暖反遭嗔斥。
谁知曝背茆檐下,欲献要是山林真。
谁知茅檐下曝背取暖的寒士,若要进献当是山林间的真情。
儿童抑搔皮肉软,日轮过中方欠伸。
孩童搔抓柔软的皮肉,太阳过了正中方才伸懒腰。
悬鹑结驷两相笑,百年俱成一窖尘。
衣衫褴褛者与驾驷马之人相笑,百年之后都不过化作一窖尘土。
先生自是冷官样,要看入火红麒麟。
先生我本就是冷官的模样,却偏要看火中红麒麟般的壮丽。
撚须自作咏雪句,秘思蚤与相如亲。
捻须自作咏雪之句,深密之思早已与司马相如相亲近。
蒲团拥裘结僧坐,别有𫄨绤君南邻。
拥裘坐在蒲团上如僧人打坐,南邻却穿着细葛布衣裳。
愿回六龙照后土,施与万国无边春。
愿回转六龙之日光照耀后土,施与万国无边春意。
屑琼镂玉入肺腑,拍手一笑未吾贫。
如碎琼镂玉般的雪入肺腑,拍手一笑我不算贫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冯孔武之作,题写雪中向闻人簿乞炭之事。诗中以朱门权贵的奢靡与寒士的贫苦对比,先写富贵人家豹胎为食、蜡为薪柴的铺张,再写寒士茅檐曝背的辛酸,最后表达愿以诗才对抗贫寒的傲骨。全诗悲慨与豪情交织,在乞炭的窘迫中不失文人风骨。
逐句解读
「君不见朱门煌煌多近臣,豹胎煮蘼蜡为薪」:你没看见朱门辉煌之中多是天子近臣,以豹胎烹煮、以蜡为薪柴,极言奢华。
「庭中盛设泼寒戏,炙手欲近还嗔人」:庭院中大设泼寒之戏,想要靠近取暖反遭嗔斥,写权贵家的排场与冷漠。
「谁知曝背茆檐下,欲献要是山林真」:谁知茅檐下曝背取暖的寒士,若要进献什么当是山林间的真情。
「儿童抑搔皮肉软,日轮过中方欠伸」:孩童搔抓柔软的皮肉,太阳过了正中方才伸懒腰,写贫家日常。
「悬鹑结驷两相笑,百年俱成一窖尘」:衣衫褴褛与驾驷马之人在路上相笑,百年之后都不过化作一窖尘土。
「先生自是冷官样,要看入火红麒麟」:先生我本就是冷官的模样,却偏要看火中红麒麟般的壮丽,以自嘲写不甘。
「撚须自作咏雪句,秘思蚤与相如亲」:捻须自作咏雪之句,深密之思早已与司马相如相亲近。
「蒲团拥裘结僧坐,别有𫄨绤君南邻」:拥裘坐在蒲团上如僧人打坐,南邻却穿着细葛布衣裳,冷热对比。
「愿回六龙照后土,施与万国无边春」:愿回转六龙之日光照耀后土,施与万国无边春意,以天下为念。
「屑琼镂玉入肺腑,拍手一笑未吾贫」:如碎琼镂玉般的雪入肺腑,拍手一笑我不算贫穷,以雪为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朱门与茅檐、豹胎蜡薪与曝背取暖、泼寒戏与挨冻受寒,层层对比,贫富悬殊触目惊心。
「悬鹑结驷两相笑」一句最为精妙,衣衫褴褛者与驾驷马者相视而笑,看似平等,实则「百年俱成一窖尘」的感叹将这种平等推向虚无——死亡面前众生平等,但生前的不公却真实存在。
「入火红麒麟」以火中瑞兽喻壮美之景,又暗含浴火重生之意。
「屑琼镂玉入肺腑」将冰雪吸入体内,化寒为美,以精神超越物质贫乏,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忧贫傲骨之作。诗人乞炭却不以乞为卑,反以「拍手一笑未吾贫」的超然姿态超越困境。全诗的深刻之处在于,贫富对比不止于物质层面,更上升到精神层面——权贵的泼寒戏与寒士的咏雪句,蜡薪与诗才,形成两种价值的对立。诗人以「愿回六龙照后土」的天下关怀,将个人贫苦扩展为对苍生的悲悯,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乞物之作,具有更深厚的人文关怀。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