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诗铭梅都官长句皆尔如谓举世争称邺瓦坚一枚不换百金颁不及鸳鸯飞乃有科斗情入用固为贵论古难与并之类是已敢并为之反骚

宋 · 艾性夫

译文

临洮健儿衷甲衣,曹家养儿乘祸机。

临洮健儿身穿铠甲出征,曹家养子乘着祸乱的机运而起。

匹夫妄作九锡梦,鬼蜮敢学神龙飞。

匹夫妄想做九锡加封的梦,鬼蜮之辈竟敢效仿神龙飞腾。

负鼎而趍不遄死,筑台尚欲储歌舞。

负鼎奔走却不速死,筑了台还要蓄养歌舞。

但知铜雀望西陵,不觉妖狐叫墟墓。

只知道铜雀台遥望西陵墓,不觉妖狐已在废墟坟墓间嚎叫。

分香卖履吁可怜,所志止在儿女前。

分香卖履实在可怜,他的志向不过是在儿女面前。

竟令山阳奉稚子,出尔反尔宁无天。

竟然让山阳公侍奉幼主,出尔反尔难道没有天道报应?

陈留作宾向司马,包羞更出山阳下。

陈留王向司马氏称臣,含羞忍辱更在山阳公之下。

国亡台废天厌之,何事人犹拾残瓦。

国亡台废是天所厌弃,为何人们还去拾取残瓦做砚?

古来观物当观人,虞琴周鼎绝世珍。

古来观物应当先观其主人,虞琴周鼎才是绝世珍品。

区区陶甓出汉贼,矧可使与斯文亲。

区区陶瓦出自汉贼之手,怎能让它与斯文亲近?

歙溪龙尾夸子石,端州鸲眼真苍璧。

歙溪龙尾夸赞子石之美,端州鸲眼才是真正的苍璧。

好奇不惜买千金,首恶宁容污寸墨。

好奇之人不惜千金购买,但首恶之物岂容玷污寸墨!

书生落笔驱风雷,要学鲁史诛奸回。

书生落笔要驱风雷,要学孔子作《春秋》诛讨奸邪。

请君唾去勿复用,铜雀犹在吾当摧。

请你们唾弃它不要再用了,铜雀台若还在我也要把它摧毁。

赏析

题解
此诗论铜雀砚之不当珍视。铜雀台为曹操所建,曹操为汉贼,其台瓦所制之砚岂可为文人珍玩?诗人列举曹操的种种逆行,从九锡之梦到铜雀望陵,从分香卖履到篡汉立魏,层层揭露其奸雄本质,最后以书生诛奸之志收束,力主唾弃铜雀砚。

逐句解读
「临洮健儿衷甲衣,曹家养儿乘祸机。」临洮健儿身穿铠甲,曹家养子乘着祸乱的机运。指曹操起兵与挟天子以令诸侯。

「匹夫妄作九锡梦,鬼蜮敢学神龙飞。」匹夫妄想做九锡之梦,鬼蜮之辈竟敢效仿神龙飞腾。九锡为赐予权臣的九种器物,曹操加九锡是篡位之兆。

「负鼎而趍不遄死,筑台尚欲储歌舞。」背着鼎奔走却不速死,筑台还想要蓄养歌舞。铜雀台即曹操所筑歌舞之台。

「但知铜雀望西陵,不觉妖狐叫墟墓。」只知道铜雀台遥望西陵墓,不觉妖狐已在废墟墓间嚎叫。西陵为曹操陵墓。

「分香卖履吁可怜,所志止在儿女前。」分香卖履实在可怜,他的志向不过是在儿女面前。曹操临终遗令分香卖履,被后人讥为志小。

「竟令山阳奉稚子,出尔反尔宁无天。」竟然让山阳公侍奉幼主,出尔反尔难道没有天道报应?山阳公即被废的汉献帝。

「陈留作宾向司马,包羞更出山阳下。」陈留王向司马氏称臣,含羞忍辱更在山阳公之下。指魏又为晋所篡。

「国亡台废天厌之,何事人犹拾残瓦。」国亡台废是天厌之,为什么人们还去拾取残瓦做砚?「古来观物当观人,虞琴周鼎绝世珍。」古来观物当先观其主人,虞琴周鼎才是绝世珍品。

「区区陶甓出汉贼,矧可使与斯文亲。」区区陶瓦出自汉贼之手,怎能让它与斯文亲近?「歙溪龙尾夸子石,端州鸲眼真苍璧。」歙溪龙尾夸赞子石,端州鸲眼才是真正的苍璧。二种皆名砚石。

「好奇不惜买千金,首恶宁容污寸墨。」好奇之人不惜千金购买,但首恶之物岂容玷污寸墨!「书生落笔驱风雷,要学鲁史诛奸回。」书生落笔要驱风雷,要学孔子作《春秋》诛讨奸邪。

「请君唾去勿复用,铜雀犹在吾当摧。」请你们唾弃它不要再用了,铜雀台若还在我也要摧毁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史为纲、以情驱动,采用铺排与递进相结合的手法。从曹操的起家到篡汉,从铜雀筑台到分香卖履,从魏之篡汉到晋之篡魏,历史线索清晰完整。

「但知铜雀望西陵,不觉妖狐叫墟墓」以「但知」与「不觉」的转折揭示权力虚妄——生前筑台望陵,死后不过狐叫墟墓,极具讽刺力量。

「出尔反尔宁无天」以反诘呼应天道,将曹操篡汉与曹魏被篡构成因果循环。

「区区陶甓出汉贼,矧可使与斯文亲」以反问句式将物之价值归于人之品格,确立了以人论物的价值标准。末段以虞琴周鼎对比铜雀瓦,以歙砚端砚对比铜雀砚,以名砚之正衬托铜雀砚之邪,对比强烈有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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