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言 其四

宋 · 艾性夫

译文

枯桐斵山骨,弦以冰蚕丝。

用枯桐木斵成琴身,用冰蚕丝做成琴弦。

信指发孤调,悠然造希夷。

随手弹奏发出孤高的曲调,悠然自得达到超妙之境。

扬以寄吾欢,抑以写吾悲。

琴声高昂时寄托我的欢乐,低沉时抒写我的悲伤。

悲欢生我心,无庸他人知。

悲欢都产生于我内心,不需要他人来了解。

我若有黄金,不铸钟子期。

我如果拥有黄金,也不会用来铸造钟子期的金像。

寄语伯牙翁,绝弦良可嗤。

捎话给伯牙老先生,因为失去知音就摔琴绝弦实在可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琴者寄情于琴、不求知音的孤傲情怀。枯桐斵琴、冰蚕为弦,抚琴只为抒发自己的悲欢,无需他人理解。诗人更进一层:若有黄金,也不铸钟子期之像;寄语伯牙,为知音绝弦实属可笑。全诗表达了不求人知、自足其乐的旷达态度。

逐句解读
「枯桐斵山骨,弦以冰蚕丝。」以枯桐斵成琴身,用冰蚕丝做琴弦。枯桐为制琴良材,山骨喻琴之坚质,冰蚕丝喻弦之精美。

「信指发孤调,悠然造希夷。」随手弹奏发出孤高的曲调,悠然自得达到超妙之境。信指即随意弹奏,希夷指无声无形的玄妙境界。

「扬以寄吾欢,抑以写吾悲。」高昂时寄托我的欢乐,低沉时抒写我的悲伤。

「悲欢生我心,无庸他人知。」悲欢都产生于我内心,不需要他人来了解。无庸即无需。

「我若有黄金,不铸钟子期。」我如果拥有黄金,也不会用来铸造钟子期的像。钟子期为伯牙知音,古有铸金像之事。

「寄语伯牙翁,绝弦良可嗤。」捎话给伯牙老先生,为知音绝弦实在可嗤笑。

艺术手法
此诗在传统知音主题上翻出新意。古来琴诗多叹无知音之悲,此诗却反其道而行:不仅不渴求知音,反而嘲笑伯牙绝弦之举,姿态截然不同。

「信指发孤调」写弹琴之自由随意,「孤」字既是琴调之孤,也是心境之孤,但此孤非苦,而是自足。

「扬以寄吾欢,抑以写吾悲」以对偶句式将琴声与情感的关系概括得简明而全面。后四句是全诗的高潮:「不铸钟子期」否定知音的价值,「绝弦良可嗤」否定为知音而绝弦的行为,两层否定将不求人知的孤傲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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