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邛道士招魂歌

宋 · 艾性夫

译文

锦袜生尘脱红玉,琼蟾夜抱金娥哭。

锦缎罗袜沾染尘土,如红玉般的纤足脱下,玉蟾在夜中抱着金娥哭泣。

芙蓉露瘦寒花钿,𫛚鹊楼空冷银烛。

芙蓉在露水中消瘦,花钿生寒,𫛚鹊楼空空荡荡,银烛清冷。

轻鸾小凤横紫箫,彩云密漾青霞绡。

轻鸾小凤横吹紫箫,彩云密密飘漾在青霞般的绡纱上。

桂心沁入锁子骨,蕊宫贝阙天都遥。

桂心的香气沁入锁子骨中,花蕊宫和贝壳阙天界都遥不可及。

玉床梦断心欲死,独抱秋衾咽香髓。

玉床上美梦断绝心如死灰,独自拥着秋日的被衾吞咽香髓。

方瞳白羽青简书,驾月骑风渡瑶水。

方瞳的仙人手持白羽青简之书,驾月骑风渡过瑶池之水。

琼楼碧户翠雾香,紫兰结佩红薇囊。

琼楼碧户弥漫着翠雾的香气,紫兰编成佩饰红薇做成香囊。

云车仙子不可识,芳卿寄谢真荒唐。

云车仙子无法辨识,芳卿传来的音信真是荒唐。

蔗浆不饮啼寒泪,不悟齐人少翁诡。

不饮蔗浆只流寒泪,不醒悟那齐国方士少翁的诡计。

安得天上蓬莱宫,却着人间马嵬鬼。

怎能觅得天上的蓬莱宫,却化作了人间马嵬坡的幽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临邛道士招杨贵妃魂事为题,铺写杨贵妃死后马嵬之悲与魂魄之苦,兼及汉武帝招李夫人魂的典故,感叹招魂之虚妄。诗中辞藻华艳,意象密丽,以仙界的缥缈反衬鬼界的凄凉,最终归于对人间悲剧的沉痛反思。

逐句解读
「锦袜生尘脱红玉,琼蟾夜抱金娥哭。」锦袜生尘褪脱了红玉般肌肤,月中琼蟾夜里抱着金娥哭泣。写杨贵妃死后之状,金娥指月亮。

「芙蓉露瘦寒花钿,𫛛鹊楼空冷银烛。」芙蓉花露消瘦使花钿寒冷,𫛛鹊楼空荡荡银烛冰凉。花钿为女子首饰,𫛛鹊楼为汉宫楼观。

「轻鸾小凤横紫箫,彩云密漾青霞绡。」轻鸾小凤横吹紫箫,彩云密漾着青霞绡纱。写仙界的华美排场。

「桂心沁入锁子骨,蕊宫贝阙天都遥。」桂心沁入锁子骨中,蕊宫贝阙与天都遥遥相隔。锁子骨为仙人之骨,蕊宫贝阙为仙宫。

「玉床梦断心欲死,独抱秋衾咽香髓。」玉床梦断心灰欲死,独自抱着秋被吞咽着香髓之泪。写贵妃魂魄的孤寂凄苦。

「方瞳白羽青简书,驾月骑风渡瑶水。」方瞳仙童持白羽青简之书,驾月骑风渡过瑶水。写道士作法招魂。

「琼楼碧户翠雾香,紫兰结佩红薇囊。」琼楼碧户翠雾飘香,紫兰结佩红薇香囊。仙界之华美。

「云车仙子不可识,芳卿寄谢真荒唐。」云车仙子不可辨认,芳卿托言致谢真是荒唐。疑所招之魂非真。

「蔗浆不饮啼寒泪,不悟齐人少翁诡。」不饮蔗浆只流寒泪,不明白齐人少翁的诡诈。少翁为汉武帝招李夫人魂的方士,其法为伪造。

「安得天上蓬莱宫,却着人间马嵬鬼。」怎能将天上蓬莱宫,换成人间马嵬鬼的归宿?感叹仙界再美也不如复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密丽意象和繁复典故构建出凄艳迷离的意境。前半以「锦袜」「红玉」「琼蟾」「花钿」「银烛」等华美之物写死后之凄凉,以丽写哀更显其哀。中间以「轻鸾小凤」「彩云」「蕊宫贝阙」写仙界之华,与「独抱秋衾咽香髓」的孤苦形成天上人间之隔。后段以少翁招魂之伪作影射,点明招魂本为虚妄,末句「安得天上蓬莱宫,却着人间马嵬鬼」以天上的美好反衬人间的惨剧,将全诗的批判锋芒指向帝王的薄情——蓬莱宫再美,也不如不把人变成马嵬鬼。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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