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物 其四
宋 · 艾性夫
译文
有山莫栽桃,有地宜种竹。
有山就不要栽种桃树,有地就应当种上竹子。
此竹岂不佳,清阴蔽茅屋。
这竹子难道不好吗?清凉的绿阴遮蔽着茅屋。
朝有孤凤翔,暮有白鹤宿。
早晨有孤高的凤凰飞翔而来,傍晚有洁白的仙鹤栖宿其间。
桃花艳春风,蜂蝶趁麄俗。
桃花在春风中开得妖艳,蜂蝶趋附不过是随俗之举。
花谢不复来,相媚一饷足。
花谢之后蜂蝶就不再来了,互相取悦不过片刻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桃与竹的对比,表达诗人尚清雅、厌浮华的审美取向和人生志趣。桃以艳色取悦于世俗,却转瞬即逝;竹以清阴长存,且有凤鹤栖止,象征高洁持久的品格。诗人借物抒怀,以种竹不栽桃的选择,表明了自己的价值取向。
逐句解读
「有山莫栽桃,有地宜种竹。」有山就不要栽桃花,有地就应当种竹子。开篇即以斩截的语气表明取舍:桃不如竹。
「此竹岂不佳,清阴蔽茅屋。」这竹子难道不好吗?清凉的竹阴遮蔽着茅屋,恬淡宜人。
「朝有孤凤翔,暮有白鹤宿。」早晨有孤高的凤凰在竹林上空飞翔,傍晚有洁白的仙鹤在竹间栖宿。凤与鹤皆高洁之物,竹引凤鹤来栖,足见竹之品格。
「桃花艳春风,蜂蝶趁麄俗。」桃花在春风中开得妖艳,蜂蝶趋之若鹜,不过是随俗之举。麄俗即粗俗,诗人以蜂蝶趋桃比喻世俗之好浮华。
「花谢不复来,相媚一饷足。」花谢之后蜂蝶便不再来了,互相取悦不过片刻工夫。桃花之美不过一饷,花谢则人散,以此反衬竹之常青永伴。
艺术手法
全诗的核心手法是对比。桃与竹构成双重对照:一是空间上的——桃在春风中艳丽招摇,竹在茅屋旁清阴静守;二是时间上的——桃仅一饷之艳,竹则朝暮长存。凤鹤与蜂蝶又构成一对象征对照:凤鹤代表高洁清远,蜂蝶代表趋炎附俗。「艳」字写出桃花的妖冶,「清」字写出竹的素淡,一字之差,褒贬自见。
「相媚一饷足」以极简的语言概括了世俗交往的本质——利益所在则趋,利益既去则散,讽刺辛辣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立意鲜明,以桃竹之择寄托人生之择,表达了对清雅持久品格的推崇和对浮华短暂的鄙弃。全诗不事雕琢,以对比见意,以象征达理,桃之艳与竹之清、蜂蝶之俗与凤鹤之洁相互映照,将抽象的价值判断化为鲜明的物象。末句「相媚一饷足」意味深长,既是写蜂蝶与桃花,也是对世态炎凉的洞察,使全诗在咏物之外别有寄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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