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物 其二
宋 · 艾性夫
译文
老牧鞭群羝,长鸣度荒圃。
老牧人挥鞭驱赶着一群公羊,羊儿长鸣着走过荒芜的菜园。
眈眈黄於菟,怒攫连四五。
目光凶狠的黄毛猛虎,凶猛地接连扑食了四五只羊。
弱肉强之食,兹事由来古。
弱者的肉被强者吞食,这种事从古以来就是如此。
天地果好生,生羊勿生虎。
天地如果真的有好生之德,那就只生羊不要生虎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借牧羊遇虎之事,质疑天地好生之德。群羝被虎攫食,弱肉强食乃亘古之理,但诗人由此发出诘问:天地若真有好生之心,便不应生出虎来食羊。全诗以小见大,由物及理,对天道善恶提出了尖锐的质疑,体现了宋人深刻的思辨精神。
逐句解读
「老牧鞭群羝,长鸣度荒圃。」老牧人挥鞭驱赶着一群公羊,羊群长鸣着穿过荒芜的菜园。开篇写牧羊之景,平实而暗含不安。
「眈眈黄於菟,怒攫连四五。」目光凶狠的黄虎,猛烈地接连扑食了四五只羊。於菟为虎的别称,「怒攫」二字写出虎之凶残暴戾。
「弱肉强之食,兹事由来古。」弱者的肉被强者吞食,这件事从古以来就是如此。诗人直陈弱肉强食的残酷法则,语气冷峻。
「天地果好生,生羊勿生虎。」天地如果真的有好生之德,那就只生羊不要生虎吧。末二句以诘问收束,锋芒直指天道的矛盾,振聋发聩。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递进转折之法。前四句叙述牧羊遇虎的场景,是叙事层面;
「弱肉强之食」一句由叙事转为论断,语气斩截;末二句则由论断升华为诘问,三层递进,力度愈来愈强。
「眈眈」状虎之凶视,「怒攫」写虎之暴行,用词精准有力。
「黄於菟」用古称代虎,增加古奥之感。末句「生羊勿生虎」以祈使语气出之,看似天真,实则最为犀利,以反讽的姿态揭示了天道观内在的逻辑矛盾,堪称全诗的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日常的牧羊场景出发,以弱肉强食的现实对「天地好生」的传统观念提出了有力的质疑。诗人没有停留在对虎的谴责上,而是将矛头指向了造物本身,思维深刻而大胆。全诗语言简洁有力,推理层层推进,末句的反诘尤其精警,是宋诗说理传统的佳作,读来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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