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鸦

清末民国初 · 朱祖谋

译文

半天寒色黄昏后,平林渐添愁点。

黄昏过后半天寒色笼罩,平林之中渐渐添了些令人愁苦的黑点。

倦影偎烟,酸声噤月,城北城南尘满。

疲倦的身影依偎在烟霭中,酸楚的叫声在月下也噤住了,城北城南满是尘土。

长安岁妟。又啼入延秋,故家啄遍。

长安城中岁暮萧条。又啼叫着飞入延秋门,将旧家故宅啄了个遍。

问几斜阳,玉颜悽诉旧团扇。

问经历了多少回斜阳西下,如玉颜面般凄诉着那旧日的团扇。

南飞虚羡越鸟,乱烽明似炬,空外惊散。

徒然羡慕那南飞的越鸟,乱烽火明亮如炬,在空中惊散了它们。

坏阵秋盘,虚舟暝踏,何处衰杨堪恋。

残破的阵形在秋空中盘旋,空舟在暮色中踏行,哪里还有衰败的杨柳值得留恋。

江关梦短。怕头白年年,旧巢轻换。

江关的归梦太短。怕的是年年头白,旧巢轻易就被换了。

独鹤归无,后栖休恨晚。

孤独的仙鹤无处可归,后栖之鸟也不必恨来得太晚。

赏析

题解
此词齐天乐鸦。以咏鸦写故国之思。上阕写黄昏寒色中倦影偎烟、酸声噤月,长安岁暮啼入延秋、故家啄遍,以"问几斜阳,玉颜悽诉旧团扇"写宫人之悲。下阕写南飞虚羡越鸟、乱烽惊散,坏阵秋盘、虚舟暝踏,以"怕头白年年,旧巢轻换"写飘零之苦,末以"独鹤归无,后栖休恨晚"收束。

逐句解读
「半天寒色黄昏后,平林渐添愁点」——半天寒色在黄昏之后,平林渐渐添了愁点。

「倦影偎烟,酸声噤月,城北城南尘满」——倦影偎烟,酸声噤月,城北城南尘满。

「长安岁妟。又啼入延秋,故家啄遍」——长安岁暮。又啼入延秋门,故家啄遍。

「问几斜阳,玉颜悽诉旧团扇」——问几斜阳之下,玉颜悽诉旧团扇。

「南飞虚羡越鸟,乱烽明似炬,空外惊散」——南飞虚羡越鸟,乱烽明似火炬,空外惊散。

「坏阵秋盘,虚舟暝踏,何处衰杨堪恋」——坏阵秋盘,虚舟暝踏,何处衰杨堪恋。

「江关梦短。怕头白年年,旧巢轻换」——江关梦短。怕头白年年,旧巢轻易换掉。

「独鹤归无,后栖休恨晚」——独鹤归去无望,后栖休恨太晚。

艺术手法
一、"问几斜阳,玉颜悽诉旧团扇"以团扇之典写宫人之悲,以鸦之视角映照人事,构思巧妙。二、"南飞虚羡越鸟,乱烽明似炬,空外惊散"以越鸟之南飞反衬鸦之不能南归,以乱烽写时局之乱。三、"怕头白年年,旧巢轻换"以头白换巢写飘零之苦,比喻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词咏鸦,"玉颜悽诉旧团扇"写宫人最凄美,"乱烽明似炬"写时局最动乱,"独鹤归无,后栖休恨晚"收束写飘零最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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