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子 题许玉年先生孤山补梅图
清末民国初 · 朱祖谋
译文
问西湖、湖山信美,此中谁是和靖。
试问西湖,湖光山色确实美丽,其中谁是林和靖那样的人。
梅花眷属千年梦,处士家风栖冷。
梅花眷属是千年的梦,处士的家风栖息在清冷之中。
空念省。荐一匊寒泉,从剔荒碑认。
空自追念。奉上一捧寒泉,从剔除苔藓的荒碑上辨认字迹。
烟锄雨艇。更带月移根,依岩卜筑,料理到香影。
烟雨中的锄头和雨中的小艇。更是趁着月色移植梅根,依傍岩石择地筑居,料理到花香疏影。
丹青事,一例沧桑无定。
绘画之事,也和世事一样沧桑不定。
吟魂花下惊醒。
吟咏的灵魂在花下被惊醒。
翻新祠宇成唐突,何处巢居堪證。
翻新祠宇反而显得唐突,何处还有巢居可以作证。
高阁凭。便谱出、玉龙哀曲无人听。
凭倚高阁。即便谱出玉龙哀怨的曲调也无人来听。
横峰侧岭。剩红萼无言,缟衣飞下,清唳远相应。
横峰侧岭之间。只剩下红萼默默无言,白衣仙鹤飞降而下,清亮的鹤唳从远处遥相呼应。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子词牌之作,题许玉年先生孤山补梅图。词中写孤山补梅图的意境与对林和靖的追慕,将画中的梅花与历史的追忆交融,情调清绝而深沉。
逐句解读
「问西湖、湖山信美,此中谁是和靖」——问西湖,湖山确实美,此中谁是林和靖。起笔以和靖写孤山梅花的传统。
「梅花眷属千年梦,处士家风栖冷」——梅花的眷属千年的梦,处士的家风栖于清冷。写林和靖梅妻鹤子的传统。
「空念省。荐一匊寒泉,从剔荒碑认」——空自念省。荐上一掬寒泉,从剔除荒草的碑上辨认。写对林和靖的祭奠。
「烟锄雨艇。更带月移根,依岩卜筑,料理到香影」——烟中锄雨中艇。更带月移根,依岩卜筑,料理到香影。写补梅的辛苦。
「丹青事,一例沧桑无定」——丹青之事,一概沧桑无定。写画作的变迁。
「吟魂花下惊醒」——吟魂在花下惊醒。写对林和靖的呼唤。
「翻新祠宇成唐突,何处巢居堪證」——翻新祠宇成了唐突,何处巢居可以证明。写对翻新的不满。
「高阁凭。便谱出、玉龙哀曲无人听」——凭高阁。便谱出玉龙哀曲无人听。以玉龙哀曲写梅花的哀怨。
「横峰侧岭。剩红萼无言,缟衣飞下,清唳远相应」——横峰侧岭。剩红萼无言,缟衣飞下,清唳远处相应。末句以缟衣与清唳写梅花的仙姿与鹤的呼应。
艺术手法
全词以"和靖—梅花—祭奠—补梅—沧桑—哀曲—仙姿"的结构推进。
「问西湖、湖山信美,此中谁是和靖」以和靖写孤山的传统,「空念省。荐一匊寒泉」以寒泉写祭奠的清冷,「翻新祠宇成唐突」以唐突写对翻新的不满,「剩红萼无言,缟衣飞下,清唳远相应」以缟衣清唳写梅鹤的仙姿。
总体评价
此词以题孤山补梅图为题,写对林和靖的追慕与梅花的清绝。
「剩红萼无言,缟衣飞下,清唳远相应」为全词警句,以缟衣清唳写梅鹤相映的仙姿。全词情调清绝深沉,是题画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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