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会 重九泛舟斟酌桥,有忆,和梦窗
清末民国初 · 朱祖谋
译文
一橹秋无罅。
一桨摇过,秋色无缝无隙。
故苑荒烟,卧柳楼台亚。
旧日苑囿笼罩在荒烟之中,卧倒的柳树掩映着楼台低垂。
五湖帆未整,尘鬓影、窥向流花桥下。
五湖的帆还未整理,满头风尘的鬓影,窥向流花桥下。
回阵侧新鸿,带林际、山眉翠冶。
回旋的雁阵斜飞过新来的大雁,带着林际山峦的翠色妖冶。
倦芳期、凉丛麝粟。飐风金洒。
疲倦了芳花的期约,凉丛中飘散着桂花细蕊。风中摇曳洒落金黄。
还忆对倚商歌,白眼青天,试五陵骄马。
还记得对倚高唱商调之歌,白眼望青天,试骑五陵的骄马。
楚蓠摇落后,流恨满、邻笛西风残夜。
楚地的篱菊摇落之后,流恨满怀,邻笛在西风残夜中吹响。
京辇十年心,付杯底、沧波乱泻。
在京城十年的心事,都付与杯底,如沧波般乱泻。
醉漫舍、有约待、鸱夷车后挂。
醉后不要离去,有约等待,像鸱夷子皮那样挂于车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龙山会词牌之作,重九泛舟斟酌桥,有忆,和梦窗。词中写重九泛舟的秋思与对旧游的追忆,将重九的秋景与故人的怀念交融,情调苍凉而深沉。
逐句解读
「一橹秋无罅」——一橹摇过秋天没有缝隙。起笔以秋无罅写秋的密不透风。
「故苑荒烟,卧柳楼台亚」——故苑荒烟,卧柳楼台低亚。写故苑的荒废。
「五湖帆未整,尘鬓影、窥向流花桥下」——五湖的帆未整,尘鬓的影子,窥向流花桥下。写欲归未归的矛盾。
「回阵侧新鸿,带林际、山眉翠冶」——回旋的阵列斜过新鸿,带着林际山眉的翠冶。写秋雁与山色。
「倦芳期、凉丛麝粟。飐风金洒」——倦于芳期,凉丛中麝粟飘香。风飐金洒。写秋花与金风。
「还忆对倚商歌,白眼青天,试五陵骄马」——还忆起对倚商歌,白眼望青天,试骑五陵骄马。写往日的豪迈。
「楚蓠摇落后,流恨满、邻笛西风残夜」——楚蓠摇落之后,流恨满胸,邻笛西风残夜。写秋夜的笛声与恨。
「京辇十年心,付杯底、沧波乱泻」——京辇十年的心,付予杯底沧波乱泻。写十年京城的感慨。
「醉漫舍、有约待、鸱夷车后挂」——醉后漫然离去,有约等待,鸱夷挂在车后。末句以鸱夷写归隐之约。
艺术手法
全词以"秋景—故苑—鸿雁—旧游—残夜—感慨"的结构推进。
「一橹秋无罅」以秋无罅写秋的密实,「还忆对倚商歌,白眼青天,试五陵骄马」以白眼青天写往日的豪迈,「楚蓠摇落后,流恨满、邻笛西风残夜」以邻笛西风写秋夜流恨,「京辇十年心,付杯底、沧波乱泻」以沧波乱泻写十年的感慨倾泻。
总体评价
此词以重九泛舟为题,写秋思与旧游的追忆。
「京辇十年心,付杯底、沧波乱泻」为全词警句,以沧波乱泻写十年感慨的倾泻。全词情调苍凉深沉,是重九秋思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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