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芦花,和麟楥

清末民国初 · 朱祖谋

译文

竟头白。明镜秋霜共色

竟然已经白了头。明镜中秋霜与白发同色

荒埼外、摇露荡烟,零乱春丛换凄碧

荒凉的堤岸外,摇荡着露水烟雾,杂乱的春日草木丛已换上凄凉的碧色

江湖味惯识。牢落低舷倦笛

江湖的滋味早已习惯。孤寂地倚着低矮的船舷,倦于吹笛

黄昏后,无处顿愁,愁似潮来夜风急

黄昏之后,无处安放愁绪,愁苦如同潮水涌来夜风急骤

伊人旧游历。在买醉鱼天,分社鸥席

那人旧日的游历。在鱼市买醉的地方,与鸥鸟分坐的席位

凉花浅濑秋无极

凉秋的花开在浅浅的溪水边,秋意无穷无尽

自湿渍衫絮,怨沈笳管,离披天水断梦失

自从衣衫棉絮被湿气浸渍,怨恨沉闷的笳管声,散乱的天水之间断了的梦已找不回

甚身世禁得

这身世怎能承受得住

江国。待将息

水乡之地。想要休养生息

怕如画烟波,皴破铅墨,沈阴断雁声中黑

只怕如画的烟波,被浓墨皴破,沉阴之中断雁的叫声里一片漆黑

黯雪片千顷,欲衔无力

暗淡的雪片飘落千顷,想要衔住却无力

菰蒲何处,岁暮约,但睡忆

菰蒲丛在何处,岁暮的约定,只能在睡梦中追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兰陵王词牌之作,芦花,和麟楥。词中以芦花为意象,写江湖漂泊的身世之感,将芦花的凄凉与人的孤独交融,情调苍茫而凄婉。

逐句解读
「竟头白。明镜秋霜共色」——竟已头白。明镜中秋霜与白发同色。起笔以头白与秋霜写年华的消逝。

「荒埼外、摇露荡烟,零乱春丛换凄碧」——荒堤外,摇着露荡着烟,零乱的春丛换成了凄碧。写芦花的秋色。

「江湖味惯识。牢落低舷倦笛」——江湖滋味早已惯识。牢落低舷边倦于吹笛。写漂泊的厌倦。

「黄昏后,无处顿愁,愁似潮来夜风急」——黄昏之后,无处安顿愁绪,愁如潮来夜风急。写愁的汹涌。

「伊人旧游历。在买醉鱼天,分社鸥席」——伊人旧日的游历。在买醉的鱼天,分社的鸥席。写往日的交游。

「凉花浅濑秋无极」——凉花在浅濑中秋色无极。写芦花的无边秋色。

「自湿渍衫絮,怨沈笳管,离披天水断梦失」——自行湿渍衫絮,怨声沉于笳管,离披的天水间断梦失落。写芦花中的怨与梦的失落。

「甚身世禁得」——身世怎禁得。写漂泊的苦重。

「江国。待将息」——江国。等待将息。写对安宁的渴望。

「怕如画烟波,皴破铅墨,沈阴断雁声中黑」——怕如画的烟波,被皴破了铅墨,沉阴中断雁声中一片黑。写芦花丛中的阴暗。

「黯雪片千顷,欲衔无力」——黯淡的雪片千顷,想衔住却无力。以雪片写芦花的白。

「菰蒲何处,岁暮约,但睡忆」——菰蒲在哪里,岁暮的约定,只在睡梦中追忆。末句以岁暮约写漂泊中的怀念。

艺术手法
全词以"头白—芦花—漂泊—愁潮—旧游—黑阴—岁暮"的结构推进。

「竟头白。明镜秋霜共色」以头白与秋霜写年华消逝,「愁似潮来夜风急」以潮写愁的汹涌,「黯雪片千顷,欲衔无力」以雪片写芦花的白与无力,「菰蒲何处,岁暮约,但睡忆」以岁暮约写漂泊中的怀念。

总体评价
此词以芦花为题,写江湖漂泊的身世之感。

「愁似潮来夜风急」为全词警句,以潮写愁的汹涌。全词情调苍茫凄婉,是咏物抒情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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