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堂歌

清末民国初 · 俞明震

译文

传闻四境内,私塾尽改良。

传闻全国各地,私塾都已改良。

入城吞声哭,听我歌学堂。

进城后我吞声哭泣,听我唱一首学堂歌。

古祠蔽风雨,门额书皇皇。

古旧的祠堂遮蔽风雨,门额上大字书写庄严。

中庭有偶像,教室设两厢。

中庭里供奉着偶像,教室设在两侧厢房。

童子颇活泼,鱼贯而雁行。

孩子们还算活泼,像鱼贯般有序如雁行般排列。

亦有四五辈,面目渐老苍。

也有四五个年纪大的,面容渐渐苍老。

乱发垂过耳,垢腻无完裳。

乱发垂过了耳朵,身上污垢没有完整的衣裳。

列坐乃凌乱,争就檐隙光。

坐位排列凌乱,争着挤到屋檐漏光的地方。

讲师入讲席,气静声不扬。

讲师走上讲台,气息平静声音不大。

面壁写粉字,古语连篇长。

面对墙壁用粉笔写字,古语长篇连篇。

就中一老儒,口说颇精详。

其中有一位老儒,口头讲解颇为精细详尽。

因授读经课,为讲达孝章。

于是教授读经课程,讲解达孝这一章。

若者天子孝,若者诸侯王。

什么叫做天子的孝道,什么叫做诸侯王的孝道。

群儿互耳语,或但两目张。

孩子们互相耳语,有的只是两眼发呆。

朦然又移晷,咳唾如沸汤。

懵懵懂懂又过了一阵,咳嗽吐痰声如同沸水。

吁嗟十年内,此事讵可商。

唉,十年之内,这件事怎能不加商议。

我闻东西国,校舍周穷乡。

我听说东西方各国,校舍遍布穷乡僻壤。

儿童心理学,何以基富强。

讲究儿童心理学,以此作为国家富强的基础。

此意难具陈,请君学牧羊。

这个道理难以一一陈述,请您学学牧羊之道。

牧羊得羊性,三百无相妨。

牧羊要懂得羊的习性,三百只羊也不会互相妨碍。

人人有子弟,谁家无爷娘。

人人都有子弟,谁家没有父母。

蒙养须及时,愿与重较量。

启蒙教育必须及时,愿与各位重新斟酌权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小学堂歌之作。诗中写小学堂的现状与教育的忧思,将新式学堂的弊端与西方教育的先进交融,情调忧愤而深沉。

逐句解读
「传闻四境内,私塾尽改良」——传闻四境内,私塾尽改良。起笔以改良写学堂的新面貌。

「入城吞声哭,听我歌学堂」——入城吞声哭,听我歌学堂。以吞声哭写歌学堂的悲。

「古祠蔽风雨,门额书皇皇」——古祠蔽风雨,门额书皇皇。写学堂的简陋与门额的堂皇。

「中庭有偶像,教室设两厢」——中庭有偶像,教室设两厢。写偶像与教室的并存。

「童子颇活泼,鱼贯而雁行」——童子颇活泼,鱼贯而雁行。写学童的排列。

「亦有四五辈,面目渐老苍」——亦有四五辈,面目渐老苍。写年长学童。

「乱发垂过耳,垢腻无完裳」——乱发垂过耳,垢腻无完裳。写学童的贫困。

「列坐乃凌乱,争就檐隙光」——列坐乃凌乱,争就檐隙光。写学堂的拥挤。

「讲师入讲席,气静声不扬」——讲师入讲席,气静声不扬。写讲师的无力。

「面壁写粉字,古语连篇长」——面壁写粉字,古语连篇长。写讲授的内容。

「就中一老儒,口说颇精详」——就中一老儒,口说颇精详。写老儒的讲解。

「因授读经课,为讲达孝章」——因授读经课,为讲达孝章。写经课与孝道。

「若者天子孝,若者诸侯王」——若者天子孝,若者诸侯王。写孝道的不合时宜。

「群儿互耳语,或但两目张」——群儿互耳语,或但两目张。写学童的不解。

「朦然又移晷,咳唾如沸汤」——朦然又移晷,咳唾如沸汤。写课堂的昏沉。

「吁嗟十年内,此事讵可商」——吁嗟十年内,此事讵可商。写对十年的忧虑。

「我闻东西国,校舍周穷乡」——我闻东西国,校舍周穷乡。以外国写教育的对比。

「儿童心理学,何以基富强」——儿童心理学,何以基富强。写教育与富强。

「此意难具陈,请君学牧羊」——此意难具陈,请君学牧羊。以牧羊写教育的要领。

「牧羊得羊性,三百无相妨」——牧羊得羊性,三百无相妨。写因材施教。

「人人有子弟,谁家无爷娘」——人人有子弟,谁家无爷娘。写教育的普遍性。

「蒙养须及时,愿与重较量」——蒙养须及时,愿与重较量。末句以重较量写对教育的期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改良—吞声—古祠—偶像—老儒—读经—群儿—外国—牧羊—蒙养"的结构推进。

「入城吞声哭听我歌学堂」以吞声哭写对新式学堂的忧愤,「若者天子孝若者诸侯王群儿互耳语或但两目张」以天子孝与群儿目张写教育与实际的脱节,「我闻东西国校舍周穷乡」以外国校舍写教育的差距,「牧羊得羊性三百无相妨」以牧羊写因材施教。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学堂为题,写新式教育的弊端与改革的忧思。

「牧羊得羊性,三百无相妨」为全诗警句,以牧羊写因材施教的要领。全诗情调忧愤深沉,是教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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