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刘姬

清末民国初 · 俞明震

译文

已诀忍再见,返恨死难速。止我勿登楼,呻吟抵床褥。那知楼下人,肠断不可续。

已经诀别了哪里忍心再见,反而恨你死得不更快些。你止住我不要上楼,呻吟之声贴着床褥传来。哪知楼下的人,肠子断了再也接续不上。

惟馀百悔心,迸作一声哭。避疫卫生言,宁堪待骨肉。人病尔服劳,尔病仰空屋。

只剩下百般悔恨之心,迸发成一声痛哭。说什么避疫的卫生之言,怎能忍心用于对待骨肉至亲。别人病了你去服侍照料,你病了只能仰望着空空的屋子。

持此例平时,感叹到佣仆。补过生无期,天乎何惨酷。诗成付稚女,是我酸辛录。

以此推及平日,感叹都及于仆佣之人。弥补过失在有生之年已无望,老天何等惨酷。诗写成交给幼小的女儿,这是我酸辛的记录。

认父哭母声,开函时一读。沧桑万事改,吾衰景尤促。回身视家人,早死庸非福。泪尽忽失笑,待我湘山麓。

认出父亲哭母亲的声音,打开信函时可以读一读。沧桑变幻万事改变,我衰老的光景尤其短促。回身看看家人,早死岂不是一种福气。泪流尽了忽然失笑,等我在湘山脚下吧。

赏析

题解
此为俞明震诗,以撕心裂肺笔调写丧妻之痛。

"止我勿登楼,呻吟抵床褥。那知楼下人,肠断不可续"写永诀之痛,"惟馀百悔心,迸作一声哭"写悔恨之极,"认父哭母声,开函时一读"以幼女之哭收束,惨恻至极。

逐句解读
「已诀忍再见,返恨死难速。」已经诀别不忍再见,反而恨死得不速。

「止我勿登楼,呻吟抵床褥。」止住我不要登楼,呻吟声抵着床褥。

「那知楼下人,肠断不可续。」哪知楼下之人,肠断不可续接。

「惟馀百悔心,迸作一声哭。」只剩百般悔心,迸发作一声痛哭。

「避疫卫生言,宁堪待骨肉。」避疫卫生之说,怎能堪待骨肉。

「人病尔服劳,尔病仰空屋。」人病了你来服劳,你病了只能仰望空屋。

「持此例平时,感叹到佣仆。」以此例推平时,感叹及于佣仆。

「补过生无期,天乎何惨酷。」补过之期生时无望,天哪何等惨酷。

「诗成付稚女,是我酸辛录。」诗成之后交给幼女,是我酸辛的记录。

「认父哭母声,开函时一读。」认出父亲哭母亲之声,开函时可以一读。

「沧桑万事改,吾衰景尤促。」沧桑万事改变,我衰景尤为短促。

「回身视家人,早死庸非福。」回身看着家人,早死岂非是福。

「泪尽忽失笑,待我湘山麓。」泪尽忽然失笑,等我在湘山之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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