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黄河西岸行万山中
清末民国初 · 俞明震
译文
积土如穹庐,叠石如夏屋。
堆积的泥土如同穹庐,层叠的岩石好似大屋。
落日如车轮,奔驰入荒谷。
落日大如车轮,疾驰般坠入荒凉的山谷。
风含万里声,草无一寸绿。
风中裹挟着万里呼啸之声,地上却没有一寸青草。
人言开辟时,地水相抵触。
人们说天地开辟之时,大地与水相互冲撞抵触。
至今水裂痕,纵横贯山腹。
直到今天水的裂痕依然可见,纵横交错贯穿山腹。
山腹俯千寻,其下窈而曲。
从山腹俯瞰千寻之深,下面幽深而曲折。
当年海底形,一一森在目。
当年海底的地形,一一清晰地映入眼帘。
昆崙西来脉,矫若龙蛇伏。
昆仑山西来的山脉,矫健如龙蛇蛰伏。
积气尽东趋,尾闾成大陆。
积聚之气都向东奔流,海水排泄之处形成了大陆。
神功不到处,留此鸿荒局。
神力未能触及之处,留下了这片洪荒格局。
八月雪花飞,高峰削寒玉。
八月间雪花纷飞,高耸的山峰如同削出的寒玉。
盘天入泱莽,度地有盈缩。
山路盘旋入苍茫天际,度量大地有盈有缩。
欲穷变化根,心远境转促。
想要穷尽变化的根源,心境愈远而处境却愈促狭。
翻羡北窗人,卧游一丘足。
反而羡慕那北窗之下的人,卧游一丘一壑便已满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渡黄河西岸行万山中之作。诗中写渡黄河后行万山中的壮阔感慨,将地质的奇观与人类的渺小交融,情调雄浑而深沉。
逐句解读
「积土如穹庐,叠石如夏屋」——积土如穹庐,叠石如夏屋。起笔以穹庐夏屋写山的大。
「落日如车轮,奔驰入荒谷」——落日如车轮,奔驰入荒谷。写落日的壮丽。
「风含万里声,草无一寸绿」——风含万里声,草无一寸绿。写风声的远与草的枯。
「人言开辟时,地水相抵触」——人言开辟时,地水相抵触。写地质的传说。
「至今水裂痕,纵横贯山腹」——至今水裂痕,纵横贯山腹。写水的痕迹。
「山腹俯千寻,其下窈而曲」——山腹俯千寻,其下窈而曲。写山谷的深。
「当年海底形,一一森在目」——当年海底形,一一森在目。写海底变山的奇观。
「昆崙西来脉,矫若龙蛇伏」——昆仑西来脉,矫若龙蛇伏。写昆仑山脉。
「积气尽东趋,尾闾成大陆」——积气尽东趋,尾闾成大陆。写地气的东趋。
「神功不到处,留此鸿荒局」——神功不到处,留此鸿荒局。写鸿荒的遗留。
「八月雪花飞,高峰削寒玉」——八月雪花飞,高峰削寒玉。写雪与寒玉。
「盘天入泱莽,度地有盈缩」——盘天入泱莽,度地有盈缩。写天地的辽阔。
「欲穷变化根,心远境转促」——欲穷变化根,心远境转促。写心与境的矛盾。
「翻羡北窗人,卧游一丘足」——翻羡北窗人,卧游一丘足。末句以卧游写归隐的向往。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穹庐—车轮—万里声—水裂痕—海底—昆仑—鸿荒—雪花—变化—卧游"的结构推进。
「风含万里声草无一寸绿」以万里声与一寸绿的对比写荒凉,「当年海底形一一森在目」以海底写山的远古,「神功不到处留此鸿荒局」以鸿荒写造化的未及,「欲穷变化根心远境转促」以心远境促写追求与局限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万山中为题,写地质的奇观与人的渺小。
「欲穷变化根,心远境转促」为全诗警句,以心远境促写追求与局限的矛盾。全诗情调雄浑深沉,是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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