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自治
清末民国初 · 俞明震
译文
歌罢学堂歌,听我歌自治。
唱完学堂的歌曲,听我唱一首自治之歌。
客从边隅来,为述边隅事。
客人从边疆来,为我讲述边疆的事。
山城如斗大,四乡可区记。
山城只有斗一般大小,四乡可以分区记录。
谁家富田园,谁人识文字。
谁家拥有丰饶的田园,又有几人认识文字。
各予选举权,十召九不至。
给每人选举的权利,十人召来九人不来。
山前有博场,欢呼杂老稚。
山前有赌场,欢呼声夹杂着老老少少。
山后鼓鼕鼕,村农逐邪祟。
山后鼓声咚咚响,村民在驱赶邪祟。
共乐太平年,安用多条例。
共同享受太平年景,何必用那么多条例。
老儒闭门居,读书已三世。
老儒闭门而居,读书已有三代。
青唇吹火眠,横陈入沉醉。
青唇吹火便入眠,横躺着沉入醉乡。
语以风俗忧,朦胧嗤以鼻。
跟他说风俗之忧,他朦胧中嗤之以鼻。
幼女十龄馀,出言颇犀利。
十岁出头的小女儿,说话倒是颇为犀利。
谓爷入城去,但可市糕饵。
她说爹爹进城去,只能买些糕饼点心。
莫去见官府,莫受官府气。
不要去见官府,不要受官府的气。
更莫拜乡邻,乡邻无好意。
更不要去拜访乡邻,乡邻没有好意。
此语讵不然,此事那可议。
这话难道不对吗,这事又怎好议论。
徬徨复徬徨,咨谋到胥吏。
徘徊再徘徊,商议谋策竟求到了胥吏。
哀哉九年期,尚待开民智。
可悲啊九年之期,还要等待开启民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自治之作。诗中写地方自治的哀叹,将自治的理想与民智的未开交融,情调忧愤而沉痛。
逐句解读
「歌罢学堂歌,听我歌自治」——歌罢学堂歌,听我歌自治。起笔承接小学堂歌写自治。
「客从边隅来,为述边隅事」——客从边隅来,为述边隅事。以边隅来客写自治的实况。
「山城如斗大,四乡可区记」——山城如斗大,四乡可区记。写山城的狭小。
「谁家富田园,谁人识文字」——谁家富田园,谁人识文字。写民众的贫困与无知。
「各予选举权,十召九不至」——各予选举权,十召九不至。写选举的无人响应。
「山前有博场,欢呼杂老稚」——山前有博场,欢呼杂老稚。写赌博的热闹。
「山后鼓鼕鼕,村农逐邪祟」——山后鼓咚咚,村农逐邪祟。写迷信的盛行。
「共乐太平年,安用多条例」——共乐太平年,安用多条例。写民众的安于现状。
「老儒闭门居,读书已三世」——老儒闭门居,读书已三世。写老儒的守旧。
「青唇吹火眠,横陈入沉醉」——青唇吹火眠,横陈入沉醉。写老儒的颓废。
「语以风俗忧,朦胧嗤以鼻」——语以风俗忧,朦胧嗤以鼻。写老儒的不以为然。
「幼女十龄馀,出言颇犀利」——幼女十余龄,出言颇犀利。写幼女的犀利。
「谓爷入城去,但可市糕饵」——谓爷入城去,但可市糕饵。写幼女的劝告。
「莫去见官府,莫受官府气」——莫去见官府,莫受官府气。写对官府的恐惧。
「更莫拜乡邻,乡邻无好意」——更莫拜乡邻,乡邻无好意。写对乡邻的不信任。
「此语讵不然,此事那可议」——此语讵不然,此事那可议。写幼女之言的确实。
「徬徨复徬徨,咨谋到胥吏」——徬徨复徬徨,咨谋到胥吏。写自治的无奈。
「哀哉九年期,尚待开民智」——哀哉九年期,尚待开民智。末句以开民智写自治的前提。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学堂—边隅—选举—博场—迷信—老儒—幼女—官府—徬徨—民智"的结构推进。
「各予选举权十召九不至」以选举无人响应写自治的脱离实际,「山前有博场欢呼杂老稚山后鼓鼕鼕村农逐邪祟」以博场与逐邪写民智的未开,「语以风俗忧朦胧嗤以鼻」以嗤以鼻写老儒的不以为然,「哀哉九年期尚待开民智」以开民智写自治的前提与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哀自治为题,写地方自治的理想与民智未开的现实。
「哀哉九年期,尚待开民智」为全诗警句,以开民智写自治的前提。全诗情调忧愤沉痛,是社会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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