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栖贤寺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山响溪所为,兼以雨鸣叶。
山中声响是溪水造成的,再加上雨水打在树叶上哗哗作响。
鬓外如已秋,凉痕在双颊。
鬓发之外仿佛已到了秋天,凉意的痕迹留在了双颊上。
荦确石磴古,客步履蹀躞。
险峻的石头台阶古老斑驳,客人的脚步踟蹰而行。
林随大壑转,径与奔湍接。
树林随着深谷转去,小径与奔腾的急流相接。
澄潭绿涵空,俯视戏鱼妾。
清澈的潭水碧绿映照着天空,俯视水中嬉戏的游鱼。
玉渊阻磐陀,草际成暗涉。
玉渊被大石阻挡,只好从草丛间悄悄涉水而过。
栖贤昔雄刹,佛力久疲苶。
栖贤寺昔日是雄伟的佛刹,如今佛力久已疲惫衰退。
寺门虚无人,寒此松万鬣。
寺门空寂无人,让这万棵松树如马鬣般在此受寒。
啼树惊早蝉,依花感迟蝶。
树上啼鸣惊动了早来的蝉,依傍花丛感叹迟来的蝴蝶。
残僧三两辈,为我启箱箧。
残存的僧人三两个,为我打开箱柜。
画图天人师,龙象犹震响。
画图上的天人师,龙象般的威仪仍然震慑人心。
更倾频伽瓶,舍利发可贴。
又倾倒频伽瓶中的水,舍利子发出的光芒可以贴照。
想见毛孔中,四大海水摄。
想见佛的毛孔之中,能容纳四大海水。
试观起灭云,旋失屏风叠。
试看那聚散生灭的云烟,转眼间就遮没了屏风般的层峦。
幻幻真亦幻,屡劫同一霎。
幻化之中真实也是幻化,无数劫也不过是同一刹那。
冥思触悲悟,广殿风猎猎。
冥想中触及了悲凉的感悟,大殿中风吹猎猎。
却寻前路归,冲泥湿幽屟。
回头寻找来路归去,踩着泥水打湿了幽静的木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栖贤寺游记。先写山中溪声雨声秋凉石磴,继而写林随大壑径与奔湍接澄潭绿涵空俯视戏鱼玉渊阻磐陀草际暗涉,又写栖贤寺佛力久疲寺门虚无人寒松万鬣,又写残僧启箱箧画图天人师龙象犹震舍利频伽瓶四大海水摄,末以幻幻真亦幻屡劫同一霎冥思触悲悟写游记悟道之慨。
逐句解读
「山响溪所为,兼以雨鸣叶」——山中声响是溪水所为,兼有雨水打鸣树叶。
「鬓外如已秋,凉痕在双颊」——鬓外似乎已是秋天,凉痕在双颊之上。
「荦确石磴古,客步履蹀躞」——荦确的石磴古旧,客步蹀躞而行。
「林随大壑转,径与奔湍接」——林随大壑而转,路径与奔湍相接。
「澄潭绿涵空,俯视戏鱼妾」——澄潭绿色涵映天空,俯视戏耍的鱼儿。
「玉渊阻磐陀,草际成暗涉」——玉渊阻于磐陀石,在草际成暗涉。
「栖贤昔雄刹,佛力久疲苶」——栖贤寺昔日是雄伟佛刹,佛力久已疲苶。
「寺门虚无人,寒此松万鬣」——寺门虚无人迹,寒了这万株松鬣。
「啼树惊早蝉,依花感迟蝶」——啼于树上惊起早蝉,依着花感动迟蝶。
「残僧三两辈,为我启箱箧」——残僧三两人,为我开启箱箧。
「画图天人师,龙象犹震响」——画图中的天人师,龙象犹有震响。
「更倾频伽瓶,舍利发可贴」——更倾倒频伽瓶,舍利发可贴。
「想见毛孔中,四大海水摄」——想见毛孔之中,四大海水都被摄收。
「试观起灭云,旋失屏风叠」——试观起灭之云,旋即失去屏风叠嶂。
「幻幻真亦幻,屡劫同一霎」——幻幻之中真亦是幻,屡劫同在一霎。
「冥思触悲悟,广殿风猎猎」——冥思触动悲悟,广殿之中风声猎猎。
「却寻前路归,冲泥湿幽屟」——却寻前路归去,冲泥湿了幽深的鞋屟。
艺术手法
山响溪所为兼以雨鸣叶以溪雨写山声。澄潭绿涵空以绿涵空写水之清澈。栖贤昔雄刹佛力久疲苶以昔雄今疲写衰败。寺门虚无人寒此松万鬣以虚无人寒松写荒凉。画图天人师龙象犹震以龙象写佛法之威。毛孔中四大海水摄用佛教之典写佛力之大。幻幻真亦幻以幻写佛家之悟。冥思触悲悟广殿风猎猎以风猎猎写悲悟之后。全诗从溪声雨声到栖贤寺衰败到画图龙象到幻幻真幻到冥思悲悟,游记悟道之慨。
总体评价
此诗栖贤寺游记,从溪声雨声到栖贤寺衰败到画图龙象到幻幻真幻,游记悟道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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