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春雪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蓬山片云缥缈,有璇台十二。

蓬莱山上片云缥缈,有十二座玉台楼阁。

是几度、谪堕尘边,玉京谁念仙子。

已是第几次被贬谪到凡尘,天上玉京谁还会惦念这仙子。

问如此悤悤,瞒却春归,何苦迎春至。

问为何如此匆匆,瞒着春天归去,又何苦迎接春天到来。

怎知伊、不把情根,种来人世。

怎知她不把情根种到人世间来。

缟袂吹笙,银屏解佩,错认华鬘坠。

白衣仙子吹笙,银屏前解下玉佩,让人错以为是花鬘坠落。

料舞破骊宫,上界羽衣惊碎。

料想是舞破了骊山宫殿,天上仙界的羽衣都被惊碎。

只难忘、瑶天净果,道色相、而今空矣。

只是难忘天上瑶池的清净果报,说道色相如今都已成空。

蓦催成,一霎昙花,三生流水。

忽然催成一瞬间的昙花,三生如流水般逝去。

便教真个,粉琢琼雕,也有时憔悴。

就算真的是粉雕琼琢般精致,也有憔悴的时候。

漫回首、凤城夜市。

不堪回首凤城的夜市繁华。

镇常酒熟羔肥,销金帐里。

常常是美酒熟羊羔肥,在销金帐中享乐。

瞥然换了,冷吟间醉。

转眼间一切都变了,只剩下冷吟和间或的醉意。

断桥南岸凄凉月,向宵深梅花睡。

断桥南岸凄凉的月光下,深夜里梅花沉睡。

干卿甚事,替他多少春魂,洗出翠天红地。

与你何干,却替多少春天的精魂,洗出翠绿的天和火红的地。

天涯海角,惯受飘零,与侬无异。

天涯海角习惯了飘零,与我没有两样。

留得影事模糊,还为落英吹泪。

留下的影迹已模糊不清,还替落花吹落眼泪。

空山鹤梦醒来未。

空山中的鹤梦是否已经醒来。

休话尧时,万古荒寒意。

不要再说尧帝时代的万古荒寒之意。

人间又写伤春字,最无端、酿作愁滋味。

人间又写下了伤春的文字,最是无端酿成了愁苦的滋味。

剧怜门掩春深,高卧袁安,此时初起。

深深怜惜那春深时节闭门不出,像袁安高卧雪中此刻才刚刚起身。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怀人。先写蓬山片云缥缈更无青鸾传信渺渺银河天样远有梦也应难到,继而写且闭丁帘烧甲煎暗数归期怎教人不愁恼又是重阳风雨近落帽何人登眺,又写记曾踏月呼巢阁倚醉参禅到料此际闲眠正稳也分得小窗幽照,又写盼归鸿一纸书来慰这番颠倒,末以写怀人之苦。

逐句解读
「蓬山片云缥缈,更无青鸾传信」——蓬山片云缥缈,更无青鸾传信。

「渺渺银河,天样远,有梦也应难到」——渺渺银河,天一样远,有梦也应难以到达。

「且闭丁帘,烧甲煎,暗数归期怎教人不愁恼」——且关闭丁字帘,焚烧甲煎香,暗暗数着归期怎能教人不愁恼。

「又是重阳风雨近,落帽何人登眺」——又是重阳风雨将近,落帽的何人登高远眺。

「记曾踏月呼巢,阁倚醉参禅到」——记得曾经踏月呼唤巢阁,倚醉参禅到那处。

「料此际闲眠正稳,也分得小窗幽照」——料想此时闲眠正稳,也分得小窗幽照。

「盼归鸿、一纸书来,慰这番颠倒」——盼望归鸿一纸书信到来,慰藉这番心神颠倒。

艺术手法
蓬山片云缥缈用蓬莱仙山之典写远不可及。青鸾传信用青鸟传信之典写音信之绝。银河天样远以银河写距离之遥。丁帘甲煎以丁帘甲煎写闺中之饰与香。重阳风雨近落帽登眺用孟嘉落帽之典写重阳之思。踏月呼巢以踏月写夜游之忆。参禅以参禅写悟道。归鸿一纸书用雁足传书之典写盼信。全词从蓬山片云到青鸾无信到银河天远到重阳风雨到盼归鸿书信,怀人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词怀人,从蓬山片云到青鸾无信到重阳风雨到盼归鸿书信,怀人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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