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宫 桃花夫人庙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帝子湘花,女郎山木,倩魂休叹无归。
帝子的湘江花草,女郎的山间树木,美丽的魂魄不要感叹无处归依。
润脸烘霞,酥胸映雪,空留玉座苔衣。
润泽的脸庞如朝霞映照,洁白的酥胸似白雪生辉,徒然留下玉座上长满苔藓。
搓红汉水,尚染出年年夕晖。
汉水揉搓着落红,至今仍染出年年夕阳的余晖。
一般流恨,分付春潮,莫到蟂矶。
同样的流恨,交付给春潮,莫要流到蟂矶。
楚宫泯灭全非。
楚国的宫殿已经泯灭面目全非。
剩命比西施,名过南威。
只留下命运堪比西施,名声超过南威。
旧国鹃啼,新人燕笑,东风搁泪慵飞。
旧国里杜鹃啼叫,新人如燕欢笑,东风含泪懒得飞舞。
沉香妖艳,问何似伤心马嵬。
沉香亭的妖艳,试问何似马嵬坡的伤心。
弄珠月侣,荐枕云神,小队依稀。
弄珠的月下伴侣,荐枕的云中神女,小队人影依稀可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庆春宫词牌之作,桃花夫人庙。桃花夫人即春秋时息妫,息国被楚所灭后被迫嫁楚,虽生二子而终身不语。词中以桃花夫人的故事为题,写息妫的坚贞与亡国的悲痛。
逐句解读
「楚子称王,息侯失国,可怜桃花颜色」——楚子称王,息侯失国,可怜桃花般的容颜。起笔写息国的灭亡与息妫的美貌。
「一入楚宫愁不语,春风空解相怜惜」——一入楚宫便愁苦不言,春风空自怜惜。写息妫入楚宫后的沉默。
「桃花夫人庙前花,岁岁花开如旧日」——桃花夫人庙前的花,年年花开如旧日。写庙前桃花的年年开放。
「花若能言应解语,为问夫人何所忆」——花若能言应当解语,为问夫人忆念什么。以花问写息妫的不语。
「当年息国今何在,唯有荒烟蔓草碧」——当年的息国如今在哪里,只有荒烟蔓草一片碧绿。写息国的灭亡与遗迹的荒芜。
「庙中泥塑两无言,似诉无穷亡国恨」——庙中泥塑两尊都无言,似乎在诉说着无穷的亡国恨。以泥塑写息妫与息侯的无声控诉。
「桃花不解兴亡事,年年只管开红紫」——桃花不懂得兴亡之事,年年只管开出红紫。以桃花的无知反衬人的悲苦。
「我来拜倒荒祠下,欲语还休泪沾衣」——我来拜倒在荒祠下,想说又止泪水沾湿衣襟。末句以诗人的泪写对息妫的同情。
艺术手法
全词以"灭国—不语—桃花—荒祠—泪下"的结构推进。
「一入楚宫愁不语」以不语写息妫的坚贞,「花若能言应解语,为问夫人何所忆」以假设写息妫内心的无法言说,「桃花不解兴亡事,年年只管开红紫」以花与人的对比写人事的悲凉与自然的无情,「庙中泥塑两无言,似诉无穷亡国恨」以无言写最大的悲愤。
总体评价
此词以桃花夫人为题,写息妫亡国后的坚贞与悲痛。
「花若能言应解语,为问夫人何所忆」为全词警句,以假设写无法言说的内心。全词情调哀婉而深沉,是咏史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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