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贤涧石歌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栖贤涧谷有奇石

栖贤涧的山谷中有奇特的石头

倒卧青冥神所擘

横卧在青天之下,仿佛是神灵所劈开

鳌背惊翻海水飞

如同巨鳌翻背惊得海水飞溅

龙髯陡接天云立

龙须陡然竖起直连天际云层

奔霆日夜摇撼之

奔腾的雷霆日夜摇撼着它

万古空山皆霹雳

万古空山回响着霹雳之声

跌势纷如矢坠空

水势跌落纷乱如同箭矢从空中坠下

涓流巧作珠穿隙

细流巧妙地如同珍珠穿过缝隙

其旁清稳百盘陀

石头旁边清幽安稳有百块盘石

倚涧临流可敷席

傍依山涧面临流水,可以铺席而坐

水石相遭岂不平

水与石相遇难道不平和

自从天籁发噌吰

自从天籁发出洪亮的声响

道人两耳痴聋久

道人两耳痴聋已经很久了

问是水鸣还石鸣

问是水在鸣响还是石在鸣响

试抚孤琴动山响

试着弹拨一张孤琴引动山间的回响

方知水石两无声

才知道水和石本都没有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栖贤涧石歌,七言古诗。诗中写庐山栖贤谷涧石的奇绝,以雄奇的笔力描绘涧水冲击石头的壮观景象,将自然之力与奇石之美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庐山秀出千峰碧,下有栖贤古禅客」——庐山秀出千峰碧色,下有栖贤古时的禅客。起笔写庐山的秀美与栖贤寺的古朴。

「涧中奇石天所镵,乱入水声不可探」——涧中奇石是天所雕凿,乱入水声中不可探究。写涧石的奇绝与水声的轰鸣。

「大石中隆旁四褫,小石旁攒中乱簴」——大石中间隆起四旁剥落,小石旁聚中间如悬挂的钟簴。写石头的大小形状。

「或如龙卧盘深谷,或如鹤立临清泚」——有的如龙卧在深谷中盘曲,有的如鹤立在清水旁伫立。以龙与鹤的意象写石头的形态。

「或如巨象饮江流,或如猛虎蹲崖趾」——有的如巨象饮着江流,有的如猛虎蹲踞崖脚。以象与虎写石头的气势。

「洪波万古相击撞,石骨巉岩无灭毁」——洪波万古互相击撞,石骨巉岩永无毁损。写水与石的千年较量。

「我行涧底不敢渡,但见飞泉落烟雾」——我走在涧底不敢渡过,只见飞泉落在烟雾中。写涧水的壮观与诗人的敬畏。

「老僧指似读书台,叹息刘郎今不见」——老僧指点着读书台,叹息刘郎如今不见。以刘郎(刘涣)之典写前人的遗迹。

「涧声石色两相催,使我凭栏空百杯」——涧声石色两相催迫,使我凭栏空饮百杯。末句以声色的壮美与百杯的豪饮写诗人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涧石—形态—气势—感慨"的结构推进。

「或如龙卧盘深谷,或如鹤立临清泚」以下字句写石头的千姿百态,「洪波万古相击撞,石骨巉岩无灭毁」以水与石的较量写自然之力的壮观,「涧声石色两相催」以声色交加写诗人的感受。通篇以比喻写形,以对比写势,以感慨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栖贤涧石为题,以雄奇的笔力写庐山涧石的壮观。

「洪波万古相击撞,石骨巉岩无灭毁」为全诗警句,以水与石的万古较量写自然之力的永恒。全诗气势雄浑,是庐山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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