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家妆 忆梅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倩魂低颤水,阑干影、惊被冻云封。
幽倩的魂魄低低颤动于水面,阑干的倒影被冻云惊封住了。
正湘妃蛟脊,偷描淡妩,海仙凤尾,遣探芳丛。
正如同湘妃在蛟龙脊背上偷偷描画淡雅的妩媚,海仙派凤尾去探访芳香的丛林。
悄吟处,敲诗红烛冷,酹酒碧尊空。
悄悄吟咏之时,敲诗推敲直到红烛燃冷,酹酒浇祭直到碧杯倒空。
竹里春愁,暗蟾悽惋,苔边秋梦,病鹤惺忪。
竹林中的春日愁绪,暗月中透出凄惋,苔藓边的秋夜幽梦,病鹤半醒半睡。
湖桥分锦路,销凝久,画角吹怨东风。
湖桥分出一条繁花似锦的路,久久凝望销魂,画角吹送着东风中的幽怨。
曾伴斜楼倚笛,窄径扶筇。
曾经陪伴斜楼旁倚笛吹奏,也曾扶着竹杖走过狭窄的小径。
又日暮天寒,窗前翠袖,曲终人远,江上青峰。
又到了日暮天寒之时,窗前有翠袖佳人,曲终之后人已远去,只剩江上青峰依旧。
纵有何郎词笔,别后都慵。
纵然有何郎般的词赋之笔,离别之后也全都慵懒无力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内家妆词牌之作,忆梅。词中以梅为意象,写对梅花的追忆与思念,将梅花的清寒与人的孤寂交融,情调清冷而雅致。
逐句解读
「花未开时,思花良苦,花正开时,看花忘语」——花未开时,思花十分辛苦,花正开时,看花忘了言语。写对梅花的期待与欣赏。
「及到花飞,又惹相思无数」——等到花飞时,又惹来无数相思。写花落的惆怅。
「疏枝疏,暗香疏,春信来时一点无」——疏枝稀疏,暗香稀疏,春信来时一点也没有。写梅的疏淡与春信的迟来。
「纵使东风吹满面,不见梅花总愁怨」——纵使东风吹满面上,不见梅花总是愁怨。写不见梅花的愁绪。
「忆昨岁,探梅曾到西溪路」——回忆去年,探梅曾到西溪路上。写往日探梅的经历。
「雪后园林,水边篱落,几处吟香觅句」——雪后园林中,水边篱落旁,几处吟咏着幽香寻觅诗句。写雪后探梅的诗意。
「而今只恐花狼藉,又被风吹雨打去」——而今只怕花零落狼藉,又被风吹雨打而去。写对梅花凋零的担忧。
「恨无千尺护花幡,遮断暮天寒雨」——恨没有千尺护花的幡旗,遮断暮天的寒雨。写对梅花的珍惜与无力保护。
「闲凭曲阑干,问花可忆人如故」——闲闲地凭靠曲阑干,问花可还记得人如旧。以问花写对梅花的深情。
「算只有、月明来照,雪中来顾」——算来只有明月来照,飞雪中来顾。写梅花的孤独与清高的伴侣。
艺术手法
全词以"未开—正开—花飞—忆昨—忧今—问花"的结构推进,以时间线索串联赏梅的全过程。
「花未开时思花良苦,花正开时看花忘语」以开的前后对比写对梅的痴迷,「疏枝疏,暗香疏」以叠字写梅的疏淡,「恨无千尺护花幡」以夸张写对梅的珍惜,「算只有月明来照,雪中来顾」以月与雪写梅的清高伴侣。
总体评价
此词以忆梅为题,写对梅花的期待、欣赏、惜别与追忆。
「花未开时思花良苦,花正开时看花忘语」为全词警句,以花的开落写人的情感变化。全词情调清冷雅致,是咏梅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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