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丁亥七夕初返吴门,与同社诸子和白石辛亥秋期韵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更能消、几番秋泪,银河将变眢井。

还能经受几次秋日泪水的煎熬,银河即将变成一口枯井。

流云一夜声如水,不许天孙安枕。

流云一夜之间发出如水般的声响,不让织女安睡入眠。

幽梦省。

从幽梦中醒来。

似海上、仙山唤起冠未整。

仿佛被海上仙山呼唤起身,连冠帽都未来得及整理。

生衣渐冷。

薄衫渐渐感到凉意。

正暗露萧萧,飞星冉冉,秋信到斜领。

正当暗夜露水萧萧而降,流星缓缓划过,秋天的消息传到了衣领斜处。

通天表,肠断南朝沈炯。

望着通天的奏表,像南朝沈炯那样令人肝肠寸断。

神仙富贵俄顷。

神仙般的荣华富贵不过转瞬之间。

人间总有痴儿女,岁岁针楼祈请。

人间总有痴情的儿女,年年岁岁在针楼上祈求拜愿。

欢易迥。

欢乐容易远去。

怅十载、江湖几并花外影。

惆怅十年间,江湖上几度与花外的身影相伴。

佳期莫问。

美好的佳期不必再问。

趁小扇单衫,疏帘清簟,对坐惜光景。

趁着还穿单衫摇小扇,疏帘下清凉竹席上,对坐珍惜这美好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词牌之作,丁亥七夕初返吴门。词中写七夕之夜初返苏州的复杂心情,将七夕的牛郎织女与自己的漂泊归乡相比,既有重逢的欣慰又有别离的余哀。

逐句解读
「甚飘零、转蓬如此,吴霜看又生鬓」——为何飘零如转蓬,吴地的霜看又生在鬓边。起笔以转蓬写漂泊,以吴霜写年华的消逝。

「年年七夕他乡度,今夜始归吴分」——年年七夕在他乡度过,今夜才回到吴地的分野。写七夕他乡的常态与今夜的归返。

「天上信,道一水盈盈,不许双星近」——天上的消息,说一水盈盈,不许双星靠近。化用"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之句。

「算来时分,有减到离愁,添来别恨,总是此中阵」——算来时分,有减少到离愁,添来别恨,总是此中的阵势。写离愁别恨的无尽。

「凭谁问、比似天孙孤韵,人间一样孤愤」——凭谁过问,比似天孙的孤韵,人间一样的孤愤。以织女的孤独比人间的孤愤。

「针楼此夕停机杼,珍重画罗新认」——针楼此夕停止机杼,珍重画罗的新认。写七夕的乞巧与新的相识。

「银汉准,定引得针神,暗向窗中引」——银汉为准,定能引得针神,暗暗向窗中引。写七夕穿针的民俗。

「情难尽,有无限柔肠,相期他生准」——情难尽,有无限柔肠,相约他生为准。写感情的深厚与来生的期许。

「更残漏紧,只红了西风,青了南斗,依旧画楼凭」——更残漏紧,只红了西风,青了南斗,依旧凭靠画楼。末句以"红了西风,青了南斗"写秋夜的漫长与凭楼的孤寂。

艺术手法
全词以七夕为线索,将天上的牛女与人间的自己相比。

「甚飘零、转蓬如此」以转蓬写漂泊,「天上信,道一水盈盈,不许双星近」以天上的禁令写人间的阻隔,「比似天孙孤韵,人间一样孤愤」以天人的类比写孤独的普遍,「红了西风,青了南斗」以色彩的转换写时间的流逝与心境的凄凉。

总体评价
此词以七夕初返吴门为题,将天上的牛女之会与人间的漂泊之苦交融。

「比似天孙孤韵,人间一样孤愤」为全词警句,以天人同类写孤独的深重。全词情调凄婉而深沉,是七夕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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