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乙亥除日樊城度岁作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译文

立马斜阳外。

停马在斜阳之外。

问儿时、旧经行处,雪泥安在。

问儿时曾经走过的地方,雪泥鸿爪还在哪里。

犹记白云亲舍近,几度倚闾而待。

还记得白云下父母居所就在附近,多少次倚门而望等待归来。

今日更车驱远迈。

今天更是驱车远行。

十载光阴俄顷耳,只添些、闲水闲山债。

十年光阴不过转瞬之间,只增添了些看水看山的闲债。

说往事,总堪爱。

说起往事,总是令人眷爱。

重来倦旅愁难耐。

重来时疲倦旅人的愁绪难以忍耐。

况禁他天涯除夕,冷唫清话。

更何况在这天涯海角的除夕,冷清吟咏淡淡话语。

小店高城呼酒去,箫鼓春声一派。

小店高城中叫酒来喝,箫鼓声一派春意。

独自与残镫相对。

独自与残灯相对。

莫向梅花频索笑,怕江南、梦醒都无赖。

不要频频向梅花索笑,怕江南梦醒后一切都无可奈何。

明岁又,蹇驴背。

明年又要骑在跛驴背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词牌之作,乙亥除日樊城度岁。词中写除夕在樊城度岁的凄凉与思乡,将异乡除夕的孤独与家山的思念交融,情调悲切而深沉。

逐句解读
「岁又除日矣,算客中、匆匆过了,几番寒晷」——又是除夕了,算来在客中匆匆过了,几番寒暑。起笔以"又"字写除夕客中的重复。

「万里家山归未得,只有梦魂堪寄」——万里家山归不得,只有梦魂可以寄托。写归家的不可能与梦中的寄托。

「剩灯火、隔墙偏喜」——只剩灯火,隔墙偏能引起欢喜。写除夕的灯火与隔墙人家的热闹。

「问讯南飞三两雁,可经过、敝庐江村里」——问讯南飞的三两只雁,可否经过我那破旧房屋的江村里。以雁写托信的愿望。

「灯一盏,夜如水」——一盏灯,夜如水。写除夕夜的清冷。

「明春准拟归生计,料园中、梅花应发,竹孙添矣」——明春打算定归家的计策,料想园中梅花应当开了,竹笋也添了。写对来春归家的期望。

「老屋寒塘三径在,只是田荒未治」——老屋寒塘的三径还在,只是田地荒芜未曾整治。写家中的荒废。

「更谁管、松阴鹤唳」——更谁来管,松阴下鹤的唳鸣。写家中的冷落。

「打点渔蓑重理钓,好春风、不负沧洲意」——打点渔蓑重新整理钓具,好春风不辜负沧洲的心意。写归隐的愿望。

「书此纸,当除岁」——写下这些在纸上,当作除岁的纪念。末句以书写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词以"除日—思归—期盼—书写"的结构推进。

「万里家山归未得,只有梦魂堪寄」以梦魂写归家的不可能,「灯一盏,夜如水」以水的比喻写夜的清冷,「料园中、梅花应发,竹孙添矣」以梅花竹笋写家的生机与希望,「老屋寒塘三径在,只是田荒未治」以三径的存与田的荒写家中的复杂状况。

总体评价
此词以樊城除日度岁为题,写异乡除夕的凄凉与对家的思念。

「灯一盏,夜如水」为全词警句,以极简的意象写除夕夜的孤独与清冷。全词语浅情深,是除夕思乡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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