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丑 前题 橐驼

清末民国初 · 姚华

译文

遍胡天万里,总阅尽尘飞沙掷。

走遍胡地万里长空,看尽了尘土飞扬黄沙漫卷。

塞鸿未还,春归无片翼。

塞北大雁尚未归来,春天归去也没有一片羽翼飞过。

雪际蹄迹。信风吹度,乍青杨柳,间关京国。

雪地边际留下蹄印。信风吹送度过关山,杨柳刚刚泛青,一路辗转来到京城。

南来水土多膏泽。背耸双峰,铃喧九陌。

南方水土多滋润膏泽。驼背耸起双峰,铃声喧闹在京城九条大街上。

庞然更无人惜,恁昂头阔步,情趣疏隔。

庞然大物更无人怜惜,那样昂头阔步,与人的情趣相隔疏远。

遥空沉寂。忆觚棱绀碧,仗队红云底,增太息。

遥远的天空沉寂无声。回忆起宫阙碧绿的飞檐角棱,仪仗队行走在红云之下,更增添叹息。

蓬瀛尚几仙客。对荆铜泪咽,黯然宸极。

蓬莱瀛洲还有几位仙客。面对荆棘铜驼含泪哽咽,黯然神伤于帝宫之上。

风云改、早抛簪帻。

风云变幻,早已抛弃了官簪头巾。

凭谁问、委辫膻丛乱后,见伊宫侧。

有谁再来过问,在辫发膻腥的胡人侵扰之后,在宫阙旁见到了它。

春潮去、夜烱秋汐。照佩环、梦返千年恨,如何载得。

春潮退去,夜光映照着秋日的潮汐。映照着佩环叮当,梦回千年遗恨,又如何能承载得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六丑·前题橐驼之作。词中咏骆驼,将塞外骆驼的艰辛与故国宫阙的追忆交融,情调沉痛而悲凉。

逐句解读
「遍胡天万里,总阅尽尘飞沙掷」——遍历胡天万里,总阅尽尘飞沙掷,写骆驼经历的塞外风沙。

「塞鸿未还,春归无片翼。雪际蹄迹」——塞鸿未还,春归无片翼,雪际蹄迹,写塞外的荒凉。

「信风吹度,乍青杨柳,间关京国」——信风吹度,乍青杨柳,间关京国,写骆驼从塞外到京国。

「南来水土多膏泽。背耸双峰,铃喧九陌」——南来水土多膏泽,背耸双峰,铃喧九陌,写骆驼入京的形貌。

「庞然更无人惜,恁昂头阔步,情趣疏隔」——庞然更无人惜,恁昂头阔步,情趣疏隔,写骆驼的孤独与疏隔。

「遥空沉寂。忆觚棱绀碧,仗队红云底,增太息」——遥空沉寂,忆觚棱绀碧,仗队红云底,增太息,写对故国宫阙的追忆。

「蓬瀛尚几仙客。对荆铜泪咽,黯然宸极」——蓬瀛尚有几仙客,对荆铜泪咽,黯然宸极,写故国的悲恸。

「风云改、早抛簪帻」——风云已改,早已抛却簪帻,写朝代更替。

「凭谁问、委辫膻丛乱后,见伊宫侧」——凭谁问,委辫于膻丛乱后,见它在宫侧,写骆驼在乱后宫侧的凄凉。

「春潮去、夜烱秋汐」——春潮已去,夜明秋汐,写潮汐的消长。

「照佩环、梦返千年恨,如何载得」——照佩环梦返千年之恨,如何载得,写千年的遗恨连骆驼也载不动。

艺术手法
全词以"塞外风沙—京国形貌—孤独疏隔—故国宫阙—朝代更替—千年遗恨"的结构推进。

「庞然更无人惜恁昂头阔步情趣疏隔」以无人惜与疏隔写骆驼的孤独,「忆觚棱绀碧仗队红云底增太息」以觚棱红云写故国的辉煌,「照佩环梦返千年恨如何载得」以如何载得写千年遗恨之重。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六丑咏橐驼,写骆驼的艰辛与故国的悲恸。

「照佩环、梦返千年恨,如何载得」为全词警句,以千年遗恨载不动写故国之痛。全词情调沉痛悲凉,是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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