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桃都,赠家子荣子明昆季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认得桃都路,桃花夹岸开。
认得通往桃都的道路,桃花在两岸盛开。
二分春恰好,一棹客重来。
春色二分恰到好处,一叶扁舟客人重来。
树木新村抱,风尘老态催。
树木环抱着新村,风尘催老了人的容颜。
有情如此水,绿涨自潆洄。
有情如同这溪水,绿波涨起自然回旋。
汲取新泉至,红垆自煮茶。
汲取新泉来此,红炉亲自煮茶。
主人能爱客,稚子解呼爷。
主人善于款待客人,幼童懂得叫唤长辈。
近水宜栽竹,锄园好艺花。
靠近水边适宜栽竹,锄整园地好种花。
故乡浑不见,即此当归家。
故乡完全看不到了,此处就当作归家。
回忆流离日,全家寄主人。
回忆流离失所的日子,全家寄居在主人家中。
穷途逢侠客,避地作遗民。
穷途末路逢到侠义之人,避走他乡做遗民。
衣食犹多累,功名未了因。
衣食还多有拖累,功名还有未了的因缘。
挂冠如有日,就此卜芳邻。
辞官如有那一天,就在此选择好邻居。
伯歌还季舞,一室喜相将。
兄长唱歌弟弟起舞,一家之内喜乐相随。
座有诗书气,人为族党光。
座上有诗书的气息,人为宗族增光。
荆花重老荫,兰草发奇香。
紫荆花在老树荫下重逢,兰草发出奇异的香气。
我亦有兄弟,天涯各一方!
我也有兄弟,却天涯海角各在一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重访桃都时赠许子荣、子明兄弟之作。诗人在流离中曾寄居许家,得到主人的热情款待,重访旧地感念旧恩,既赞美许氏兄弟的友爱家风,也流露出对自身兄弟天涯分离的感伤。
逐句解读
「认得桃都路,桃花夹岸开」——认得通往桃都的道路,桃花在两岸盛开。
「二分春恰好,一棹客重来」——春色二分恰到好处,一叶扁舟客人重来。
「树木新村抱,风尘老态催」——树木环抱着新村,风尘催老了人的容颜。
「有情如此水,绿涨自潆洄」——有情如同这溪水,绿波涨起自然回旋。
「汲取新泉至,红垆自煮茶」——汲取新泉来此,红炉亲自煮茶。
「主人能爱客,稚子解呼爷」——主人善于款待客人,幼童懂得叫唤长辈。
「近水宜栽竹,锄园好艺花」——靠近水边适宜栽竹,锄整园地好种花。
「故乡浑不见,即此当归家」——故乡完全看不到了,此处就当作归家。
「回忆流离日,全家寄主人」——回忆流离失所的日子,全家寄居在主人家中。
「穷途逢侠客,避地作遗民」——穷途末路逢到侠义之人,避走他乡做遗民。
「衣食犹多累,功名未了因」——衣食还多有拖累,功名还有未了的因缘。
「挂冠如有日,就此卜芳邻」——辞官如有那一天,就在此选择好邻居。
「伯歌还季舞,一室喜相将」——兄长唱歌弟弟起舞,一家之内喜乐相随。
「座有诗书气,人为族党光」——座上有诗书的气息,人为宗族增光。
「荆花重老荫,兰草发奇香」——紫荆花在老树荫下重逢,兰草发出奇异的香气。
「我亦有兄弟,天涯各一方」——我也有兄弟,却天涯海角各在一方!
艺术手法
组诗以五律体写成,三首之间情感层层递进。第一首以桃花夹岸写重逢之喜,风尘老态催转入时光之叹,有情如此水以水喻情,潆洄不断。第二首以故乡浑不见,即此当归家写寄居之无奈,浑不见三字含悲,当归家三字含慰。第三首回忆流离日最为沉痛,穷途逢侠客与避地作遗民构成全诗的情感纵深。伯歌还季舞写许氏兄弟的友爱,荆花用田氏紫荆之典喻兄弟之情,兰草发奇香写家风的芬芳。结尾我亦有兄弟,天涯各一方以对比收束,将他人的团圆与自身的离散并置,情感冲击力极强。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重访旧地为契机,从重逢的喜悦写到流离的回忆,再到兄弟离散的感伤,情感真挚而深沉。我亦有兄弟,天涯各一方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他人之团聚反衬自身之离散,读来令人动容。全诗在朴素的叙事中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痛与骨肉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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