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天气初长日困人,近来诗稿懒誊真。

天气渐长日间令人困倦,近来诗稿也懒得誊写定稿。

偶思静作蝇头楷,用尽秋毫未入神。

偶尔想静心写蝇头小楷,用尽了秋毫笔仍未入神。

案头书卷堪为友,篱角梅花即是春。

案头的书卷可以作友,篱角的梅花便是春天。

笑说钱无如日落,行行连影不随身!

笑说没钱如同日落,走起路来连影子都不跟着!

灯光射壁人留影,雨点敲窗鬼作声。

灯光射在壁上留下人影,雨点敲打窗子像鬼作声。

裂破纸条吹灭火,暗帏欹枕到天明。

纸条裂破吹灭了灯火,在暗帐中歪枕到天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杂兴之作,共两首。诗中写天长人困、诗稿懒誊的倦怠,又以案头书卷为友、篱角梅花即春的清贫自适,以及灯影雨声、裂纸吹灯的客中孤寂,将闲居生活中的种种细微感受一一写出。

逐句解读
「天气初长日困人,近来诗稿懒誊真」——天气渐长日间令人困倦,近来诗稿也懒得誊写定稿。

「偶思静作蝇头楷,用尽秋毫未入神」——偶尔想静心写蝇头小楷,用尽了秋毫笔仍未入神。

「案头书卷堪为友,篱角梅花即是春」——案头的书卷可以作友,篱角的梅花便是春天。

「笑说钱无如日落,行行连影不随身」——笑说没钱如同日落,走起路来连影子都不跟着。

「灯光射壁人留影,雨点敲窗鬼作声」——灯光射在壁上留下人影,雨点敲打窗子像鬼作声。

「裂破纸条吹灭火,暗帏欹枕到天明」——纸条裂破吹灭了灯火,在暗帐中歪枕到天明。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杂兴为体,以闲居的细微感受为材。天气初长日困人以天长人困写夏日的慵懒,近来诗稿懒誊真以懒字写文思的枯涩。偶思静作蝇头楷,用尽秋毫未入神以想写而写不好写心手的不相应——心欲静而手不从。案头书卷堪为友以书为友写清贫中的精神寄托,篱角梅花即是春以梅为春写贫寒中的审美自足。笑说钱无如日落以自嘲写贫困——日落则影消,人穷则影孤,连影子都不跟。灯光射壁人留影以灯光写孤独,雨点敲窗鬼作声以雨声写惊惧——孤灯只影与雨窗鬼声,将客中的恐惧写得不寒而栗。裂破纸条吹灭火以灭灯写对黑暗的妥协——与其在灯光下看到壁上的孤影不如灭灯,暗帏欹枕到天明以欹枕写不眠的煎熬。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杂兴诗,以闲居的细微感受写贫寒文人的孤独。笑说钱无如日落,行行连影不随身是全诗最苦涩的自嘲——穷人连影子都不跟,将贫困的孤绝写到极致。灯光射壁人留影,雨点敲窗鬼作声则以灯光与雨声构成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恐怖,客中的孤寂已从倦怠升级为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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