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聚八仙 自寿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戎马馀生犹健在,对镜具此须眉。
戎马余生还算健在,照镜子还有这副须眉。
头颅亦好,一肚不合时宜!
头颅也好,满肚子的不合时宜!
回忆治兵鲲岛日,问何人,危局撑持?
回忆在鲲岛台湾治兵的日子,问有谁在危局中撑持?
残棋只差一著,全局皆非!
残棋只差一步,全局就完全不同了!
饥来索米燕市,笑枢曹散吏,怅怅何之!
饥饿时到燕京索米谋生,笑自己不过是枢曹散吏,怅然不知何往!
绾绶羊城,风尘俗吏何裨?
在广州任职,风尘中的俗吏有什么裨益?
此乡闻是宝玉,独冷宦年来两鬓丝。
此乡听说盛产宝玉,偏偏冷宦多年两鬓已生白发。
清风两袖,买山无计,素愿相违!
两袖清风,买山隐居无计可施,平素的愿望与实际相违背!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许南英自寿之作。词中回顾一生:治兵鲲岛、残棋一著、索米燕市、绾绶羊城,写尽了从抗倭到流寓、从军旅到吏治的跌宕人生,末以买山无计、素愿相违的无奈收束,坦荡而苍凉。
逐句解读
「戎马馀生犹健在,对镜具此须眉」——戎马余生还算健在,照镜子还有这副须眉。
「头颅亦好,一肚不合时宜」——头颅也好,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化用苏轼语。
「回忆治兵鲲岛日,问何人,危局撑持」——回忆在鲲岛台湾治兵的日子,问有谁在危局中撑持。
「残棋只差一著,全局皆非」——残棋只差一步,全局就完全不同了——指台湾沦陷。
「饥来索米燕市,笑枢曹散吏,怅怅何之」——饥饿时到燕京索米谋生,笑自己不过是枢曹散吏,怅然不知何往。
「绾绶羊城,风尘俗吏何裨」——在广州任职,风尘中的俗吏有什么裨益。
「此乡闻是宝玉,独冷宦年来两鬓丝」——此乡听说盛产宝玉,偏偏冷宦多年两鬓已生白发。
「清风两袖,买山无计,素愿相违」——两袖清风,买山隐居无计可施,平素的愿望与实际相违背。
艺术手法
词以自寿为题,实为自传。戎马馀生犹健在起笔即有沧桑感,一肚不合时宜化用苏轼自嘲,以谐语写愤懑。残棋只差一著,全局皆非是全词最痛切之语——以棋喻战,一著之差使台湾沦陷,全局皆非四字极写不可挽回之痛。饥来索米燕市以下三句分写流寓三地:燕京索米之困、广州俗吏之无奈、此地冷宦之萧条,构成流寓生涯的三重困顿。清风两袖,买山无计,素愿相违以三个四字句收束——清风两袖是清白,买山无计是无奈,素愿相违是遗憾,层层递进而归于无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自寿词,以自传体回顾一生。残棋只差一著,全局皆非是全词的灵魂——这不只是对台湾沦陷的痛惜,更是对人生关键抉择的反思。清风两袖,买山无计,素愿相违则将自寿的基调定为苍凉而非欣喜——虽有须眉尚在,但一生抱负终成遗憾,自寿即自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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