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道中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破晓事晨征,冬山尚酣睡。

天刚破晓便踏上清晨的行程,冬日的山峦还在沉沉酣睡。

偃蹇不胜寒,白云为之被。

山路崎岖高耸难耐严寒,白云为它盖上了棉被。

朔风捲地来,飞云连天积。

北风卷地而来,飞云连天堆积。

日暮芝罘山,轮蹄一孤客。

日暮时分到了芝罘山,车马之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旅客。

云积高于天,云消深于渊。

云层堆积高过天际,云消散后深如深渊。

蹇驴亦饥渴,忍冻吸冰泉。

瘦弱的驴子又饥又渴,忍着严寒吸吮冰冷的泉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烟台道中之作,共三首。诗中写冬山酣睡、白云为被的静美,又写朔风飞云、日暮孤客的行旅之苦,末以蹇驴饥渴、忍冻吸冰泉写北方旅途的艰辛,将南人北行的苦寒写得真切入骨。

逐句解读
「破晓事晨征,冬山尚酣睡」——破晓时分踏上早晨的征途,冬山还在酣睡之中。

「偃蹇不胜寒,白云为之被」——偃蹇得受不了寒冷,白云为它盖上了被子。

「朔风捲地来,飞云连天积」——北风卷地而来,飞云连着天积聚。

「日暮芝罘山,轮蹄一孤客」——日暮时分到了芝罘山,车蹄之中只有一个孤客。

「云积高于天,云消深于渊」——云积聚起来比天还高,云消散后深如渊。

「蹇驴亦饥渴,忍冻吸冰泉」——跛驴也又饥又渴,忍着冻吸冰冷的泉水。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纪行为体,以苦寒为调。破晓事晨征以破晓写早行之苦,冬山尚酣睡以酣睡写山的安闲——人行而山睡,人的辛苦与山的安闲形成对比。偃蹇不胜寒白云为之被以拟人手法写冬山的寒冷——山因寒而偃蹇,白云如被盖在山上,是寒冷中的温暖。朔风捲地来以捲地写北风的猛烈,飞云连天积以连天写云的厚重。日暮芝罘山轮蹄一孤客以日暮写时间的推移,一孤客写旅途的孤寂——芝罘山下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旅客。云积高于天云消深于渊以积与消写云的变化——云聚时高于天而云散后深如渊,极写北方天空的变幻莫测。蹇驴亦饥渴忍冻吸冰泉以蹇驴写行旅的寒酸,忍冻吸冰泉以冰泉写北方的水寒——连驴都饥渴却只能饮冰泉,人更可想而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北行纪行诗,以南人之身写北地之寒。偃蹇不胜寒,白云为之被是全诗最有诗意的比喻——以白云为被写冬山的萧瑟与温柔,寒冷中自有一份安详。蹇驴亦饥渴,忍冻吸冰泉则将苦寒从人延伸到驴——人驴同苦,北行之艰辛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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