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霞楼题壁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别墅枕城隅,荒城迹欲无。
别墅坐落在城角,荒城的遗迹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天容收薄翳,秋色上平芜。
天空收起了薄薄的云翳,秋色爬上了平旷的荒原。
去国鸿离网,归山凤在笯。
离开故国的大雁挣脱了罗网,归山的凤凰却被困在了笼中。
时宜都不合,祗合灌园夫。
与时宜全都不合,只合做一个浇灌园子的老农。
楼对竹溪西,栏杆与竹齐。
楼对着竹溪的西边,栏杆与竹子一般高。
好花多碍路,嘉树自成蹊。
好花常常挡住了去路,嘉树自然有人走出小径。
岁月催人老,云烟入望迷。
岁月催促着人渐渐老去,云烟映入眼帘一片迷蒙。
窥园荆棘满,移此暂羁栖!
回看园中满是荆棘,移居此处只是暂时栖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题啸霞楼壁之作,共两首。啸霞楼为许南英寄居之所,诗中写别墅枕城、荒城迹无的萧条,又以去国鸿离网、归山凤在笯写自己流寓的困境,末以荆棘满园、移此暂栖写出不得已的寄居之苦。
逐句解读
「别墅枕城隅,荒城迹欲无」——别墅枕在城隅,荒城的痕迹几乎要消失了。
「天容收薄翳,秋色上平芜」——天容收去了薄薄的云翳,秋色上了平芜原野。
「去国鸿离网,归山凤在笯」——离国的鸿雁脱离了网罗,归山的凤凰却被关在笼中。
「时宜都不合,祗合灌园夫」——什么都不合时宜,只合做个灌园的农夫。
「楼对竹溪西,栏杆与竹齐」——楼对着竹溪之西,栏杆与竹子齐高。
「好花多碍路,嘉树自成蹊」——好花多半碍路,嘉树自然成蹊。
「岁月催人老,云烟入望迷」——岁月催人老去,云烟入望迷蒙。
「窥园荆棘满,移此暂羁栖」——窥园中荆棘满地,移居此处暂且栖身。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题壁为体,以流寓之困为魂。别墅枕城隅,荒城迹欲无以枕字写楼的孤零,迹欲无写荒城的衰败。天容收薄翳,秋色上平芜以收与上两个动词写天气的转晴与秋色的漫延。去国鸿离网,归山凤在笯是全诗最有象征意味的对联——鸿离网是脱离束缚的自由,凤在笯是被笼中的困顿,同为流寓之人,鸿与凤的处境却是自由与囚禁的对比。时宜都不合,祗合灌园夫以不合时宜写与世格龃,灌园夫以典故自嘲。好花多碍路,嘉树自成蹊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典——花虽好却碍路,树虽无言却引人来。窥园荆棘满,移此暂羁栖以荆棘满园写原居处的荒芜,暂羁栖以暂字写寄居的非久——无处不是暂栖,流寓之苦在此一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题壁诗,以寄居之楼的萧条写流寓之困。去国鸿离网,归山凤在笯是全诗最有张力的对句——鸿离网而凤在笯,同样是离国之人,一个是自由的漂泊,一个是被囚的困顿,写出了流寓者自由与困厄并存的双重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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