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妃墓 其二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伤心澎海竖降旗

令人伤心的是澎湖海面上竖起了降旗

誓死齐听绝命词

誓死一同聆听那绝命之词

赤祚遗藩终草莽

朱明皇朝遗留的藩属终究沦为草莽

朱家无地葬胭脂

朱家已没有寸土来安葬这些女子

天亡经、塽留孤岛

天意要亡,郑经、郑克塽只能留在这孤岛之上

人似英皇泣九疑

人们如同娥皇女英在九疑山前哭泣

凄绝万千新故鬼

凄惨到了极点的是万千新旧亡魂

月残听唱九池诗

在残月之下听唱九池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五妃墓组诗其二,咏台南五妃墓之事。五妃为明宁靖王朱术桂之侍妾,郑克塽降清时宁靖王自缢,五妃从死殉节。诗中写澎湖海战竖降旗的国耻、五妃誓死听绝命词的壮烈,又以赤祚遗藩终归草莽、朱家无地葬胭脂写明室遗脉的悲惨结局,末以天亡郑氏留孤岛、人似英皇泣九疑写亡国之痛,凄绝万千新故鬼、月残听唱九池诗作结。

逐句解读
「伤心澎海竖降旗,誓死齐听绝命词」——伤心的是澎湖海上竖起了降旗,五妃誓死一齐听宁靖王的绝命之词。

「赤祚遗藩终草莽,朱家无地葬胭脂」——朱明王朝的遗藩终究归于草莽,朱家竟无地可以安葬这些胭脂红颜。

「天亡经、塽留孤岛,人似英皇泣九疑」——天亡郑经郑克塽而留此孤岛,人如舜帝二妃在九疑山泣血。

「凄绝万千新故鬼,月残听唱九池诗」——凄绝万千新鬼故鬼,残月之下听唱九池之诗。

艺术手法
诗以咏史为体,以殉节为调。伤心澎海竖降旗以竖降旗写国耻——澎湖海战郑军大败而竖旗投降,是台湾明郑覆灭的标志。誓死齐听绝命词以绝命词写殉节的壮烈——宁靖王作绝命词而后自缢,五妃从死。赤祚遗藩终草莽以赤祚遗藩写明室后裔——朱明以赤为德色,遗藩指宁靖王,终草莽则写从王室到草莽的沦落。朱家无地葬胭脂以无地葬写最深的悲哀——大明江山已失,连安葬殉节女子的土地都没有了。天亡经塽留孤岛以天亡写郑氏的覆灭——非战之罪而是天命,经为郑经塽为郑克塽。人似英皇泣九疑以舜帝二妃娥皇女英泣血九疑山写五妃的殉节——舜崩于苍梧之野而二妃殉于湘江。凄绝万千新故鬼以新故鬼写死者的众多——新旧之鬼无数,月残听唱九池诗以月残与九池诗写阴间的哀歌——九池或指九泉,月残则写残缺的世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咏史诗,以五妃殉节写亡国之痛。朱家无地葬胭脂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江山已亡而红颜殉节,连安葬之地都没有,朱家之不幸即国家之不幸。伤心澎海竖降旗,誓死齐听绝命词则以降旗与绝命的对比写国耻与殉节的反差——国已降而人不降,五妃之壮烈反衬出降者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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