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泳翔纳宠,戏作催妆诗贺之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苜蓿凋残豆蔻鲜

苜蓿已经凋残而豆蔻正鲜嫩

春风二月嫁人天

春风二月中正是出嫁的好时节

痴男原不移痴志

痴情的男子原本不会改变痴心

勉读召南第十篇

勉励她读《召南》第十篇

久为西席忽东床

长久做西宾忽然成了东床女婿

礼分遥知叙桂堂

礼数远知在桂堂叙谈

本是王郎渡桃叶

本该是王郎渡桃叶

翻教桃叶渡王郎

反倒让桃叶来渡王郎

频频顾影若无俦

频频顾盼身影仿佛没有伴侣

八尺湘帘且下钩

八尺湘帘暂且放下帘钩

秘却大乔无限恨

隐藏了大乔无尽的幽恨

自移奁镜自梳头

自己挪动梳妆镜自己梳头

钗头坠凤髻盘鸦

钗头坠着凤凰,发髻盘成鸦青色

妆束今朝俨大家

今日的妆束俨然大家闺秀

对镜自怜还自喜

对镜自怜又自喜

从郎细语索宫花

依偎郎君轻声细语索要宫花

淡红衫子怯轻寒

淡红衫子怯于轻寒

彻尽琼浆烛未残

饮尽美酒而蜡烛尚未燃尽

香草笺诗还记否

香草笺上的诗还记得吗

手拈衣带恣人看

手拈衣带任人欣赏

巧思制出笔囊新

巧思制出了新的笔囊

囊笔兼囊执笔人

囊中既装了笔也装了执笔之人

漫向明窗书小楷

且在明窗下写小楷

买丝劝汝绣针神

买丝线劝你绣出针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贺王泳翔纳宠的催妆戏作。催妆诗为古代婚俗中催促新娘梳妆出阁的诗体,诗人以此传统形式贺友人之婚,笔调诙谐而风雅,既有戏谑的趣味又不失文人的雅致。

逐句解读
「苜蓿凋残豆蔻鲜,春风二月嫁人天」——苜蓿已经凋残而豆蔻正鲜嫩,春风二月正是嫁人的好时节。

「痴男原不移痴志,勉读召南第十篇」——痴情的男子本不会改变痴心的志向,勉力读一读召南第十篇吧。

「久为西席忽东床,礼分遥知叙桂堂」——长期做西席先生忽然成了东床女婿,礼数上遥知要在桂堂叙论。

「本是王郎渡桃叶,翻教桃叶渡王郎」——本应是王郎渡桃叶,反而教桃叶来渡王郎!「频频顾影若无俦,八尺湘帘且下钩」——频频顾盼身影似乎没有伴侣,八尺湘帘暂且放下帘钩。

「秘却大乔无限恨,自移奁镜自梳头」——掩藏起大乔般无限的哀愁,自己移动梳妆镜自己梳头。

「钗头坠凤髻盘鸦,妆束今朝俨大家」——钗头坠着凤饰发髻盘如鸦色,今朝的妆束俨然大家闺秀。

「对镜自怜还自喜,从郎细语索宫花」——对着镜子自怜又自喜,依傍郎君轻声细语索要宫花。

「淡红衫子怯轻寒,彻尽琼浆烛未残」——淡红衫子怯怕轻寒,饮尽琼浆烛火还未燃尽。

「香草笺诗还记否?手拈衣带恣人看」——香草笺上的诗还记得吗?手拈衣带任人观看。

「巧思制出笔囊新,囊笔兼囊执笔人」——巧妙的心思制出新的笔囊,既囊笔也囊住执笔之人。

「漫向明窗书小楷,买丝劝汝绣针神」——且向明窗书写小楷,买丝线劝你绣针神!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绝组诗写成,六首之间从婚嫁时节写到洞房情趣,层层推进。本是王郎渡桃叶,翻教桃叶渡王郎以桃叶渡江之典翻新,王献之渡桃叶变为桃叶渡王郎,颠倒之间暗含戏谑。秘却大乔无限恨写新娘的含蓄之美,自移奁镜自梳头以细节入微地刻画新娘独处时的姿态。淡红衫子怯轻寒以怯字写新嫁娘的娇羞,手拈衣带恣人看以恣字写放纵之态,含蓄与大胆形成对照。巧思制出笔囊新以笔囊双关,囊笔兼囊执笔人将器物与人合而为一,机智风趣。

总体评价
此组催妆戏作以诙谐风雅的笔调写新婚之喜,翻教桃叶渡王郎是全诗最妙之句,典故翻新令人叫绝。全诗在戏谑中不失雅致,在风趣中可见情真,是传统催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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