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陈瘦云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闻道青年会,惟君最擅场。

听说在青年会中,只有你最擅长。

我来寻后起,尔竟作先殇!

我来寻找后起之秀,你竟先做了夭亡之人!

孤露偏多难,聪明总不祥。

孤苦偏偏多灾多难,聪明才智总带来不祥。

无聊搔白首,天道若茫茫!

无聊中搔首白发,天道似乎茫茫不可知!

君赴修文日,中途我已知。

你赴修文地府之日,中途我已知晓。

长才偏短命,寡母此孤儿!

长才偏偏短命,留下了寡母和孤儿!

孰念伊人死,来怜季女饥?

谁念及伊人已死,来怜惜幼女的饥饿?

九原虽不作,想尔亦含悲!

九泉之下虽不能有所作为,想必你也含着悲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挽陈瘦云之作,共两首。陈瘦云为青年才俊,在青年会中最擅场,却英年早逝。许南英深为痛惜,以孤露多难与聪明不祥写出才命相克的悲剧,又为其寡母孤儿与季女之饥鸣不平,末以九原虽不作想尔亦含悲作结,将悼亡之情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闻道青年会,惟君最擅场」——听说在青年会中,只有你最擅长。

「我来寻后起,尔竟作先殇」——我来寻找后起之秀,你竟先做了夭亡之人。

「孤露偏多难,聪明总不祥」——孤苦偏偏多灾多难,聪明才智总带来不祥。

「无聊搔白首,天道若茫茫」——无聊中搔首白发,天道似乎茫茫不可知。

「君赴修文日,中途我已知」——你赴修文地府之日,中途我已知晓。

「长才偏短命,寡母此孤儿」——长才偏偏短命,留下了寡母和孤儿。

「孰念伊人死,来怜季女饥」——谁念及伊人已死,来怜惜幼女的饥饿。

「九原虽不作,想尔亦含悲」——九泉之下虽不能有所作为,想必你也含着悲愁。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挽亡为体,以痛惜与不平为双线。闻道青年会,惟君最擅场以擅场写才华之高,我来寻后起,尔竟作先殇以后起与先殇对比——本想寻找后继之人,却先要为他送葬。孤露偏多难,聪明总不祥是全诗最沉痛的判断——孤苦者多难是命途之苦,聪明者不祥是才命相克,两句将陈瘦云的死因归结为不可抗的命运。长才偏短命以偏字写命运的不公,寡母此孤儿以家庭的悲剧写死者的遗恨。孰念伊人死,来怜季女饥以反问写世态的冷漠——人死之后谁来怜悯他的幼女?九原虽不作,想尔亦含悲以死者的含悲写生者的不平——死者虽不能再做什么,但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挽亡诗,以才命相克与世态冷漠双线交织。孤露偏多难,聪明总不祥是全诗最有哲理深度的判断——才与命的反比例关系是古今才子的共同悲剧。孰念伊人死,来怜季女饥则将悼亡从个人之痛延伸到对死者遗属的关怀,以反问写世态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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