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苏文忠遗像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出处依稀似乐天,逢山未免更流连。

出仕与隐退依稀如同白乐天,遇到山水难免更加流连忘返。

崎岖世味尝应遍,鹤骨龙姿尚宛然。

崎岖的世态滋味应该已经尝遍,仙鹤般的骨骼龙一样的风姿依然宛然如故。

吴越溪山兴未穷,白须萧散满霜风。

吴越的溪山兴致未尽,白须萧散沾满霜风。

芒鞋竹杖自轻软,春在先生杖履中。

芒鞋竹杖自然轻便柔软,春意就在先生的杖履之间。

一簪华发岸纶巾,云海相望寄此身。

一簪白发戴正纶巾,云海相望寄寓此身。

梦里如曾迁海外,不辞长作岭南人。

梦中好像曾经迁居海外,不惜长久做个岭南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题苏文忠公(苏轼)遗像之作,共三首。诗中以苏轼与白居易的出处相似写其贬谪之迹,以鹤骨龙姿写其风骨犹存,末以梦里迁海外、不辞长作岭南人化用苏轼自况,将苏轼的旷达与自己的流寓之痛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出处依稀似乐天,逢山未免更流连」——出仕与归隐依稀像白居易,逢山未免更加流连。

「崎岖世味尝应遍,鹤骨龙姿尚宛然」——崎岖的世味应当尝遍了,鹤骨龙姿还宛然如生。

「吴越溪山兴未穷,白须萧散满霜风」——吴越溪山的兴致未尽,白须萧散满面霜风。

「芒鞋竹杖自轻软,春在先生杖履中」——芒鞋竹杖自然轻软,春光就在先生的杖履之中。

「一簪华发岸纶巾,云海相望寄此身」——一簪华发戴岸纶巾,云海相望寄托此身。

「梦里如曾迁海外,不辞长作岭南人」——梦里好像曾经迁到海外,不辞长久做岭南之人。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题像为体,以苏轼之影写自身之痛。出处依稀似乐天以白居易比苏轼——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香山,苏轼亦谪居岭南,出处相似。崎岖世味尝应遍以崎岖写贬谪的艰辛,鹤骨龙姿尚宛然以鹤骨龙姿写苏轼的风骨——骨如鹤瘦而姿如龙腾。芒鞋竹杖自轻软化用苏轼《定风波》竹杖芒鞋轻胜马,春在先生杖履中以春在杖履写苏轼的旷达——虽然贬谪而春光犹在。一簪华发岸纶巾以华发与纶巾写苏轼的老态与风度,云海相望寄此身以云海写漂泊。梦里如曾迁海外化用苏轼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但加了梦里如曾——似梦非梦之间,海外之迁恍如隔世,不辞二字既是苏轼的旷达,也是许南英自况——自己正是流寓南洋的岭南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题像诗,以苏轼之影写自身之痛。梦里如曾迁海外,不辞长作岭南人是全诗最有层次的一句——表面写苏轼的旷达,实则写许南英自己的流寓之痛,梦里如曾四字将现实的贬谪化为梦中的恍惚,不辞的豁达之下是不堪的悲凉。春在先生杖履中则以春光写精神的永恒,贬谪可以改变住处却不能消灭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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