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林叔臧鼓浪屿菽庄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几经小劫历红羊,一瞥华年鬓欲霜。

经历了几度小劫红羊劫难,华年一瞥间鬓发将如霜白。

破费买山钱十万,武陵世外作渔郎。

花费了十万买山之资,在武陵世外做个隐居的渔郎。

卜筑园林近洞天,避人避世地行仙。

择地筑园靠近洞天福地,避人避世做个地行仙人。

听潮楼上频东望,鹿浪鲲涛一怆然。

在听潮楼上频频东望,看到鹿耳门鲲鯓的波涛不禁怆然。

劳劳客去主人閒,随意科头水石间。

劳碌的客人离去后主人清闲,随意不戴冠帽在水石之间闲坐。

添种梅花千万本,闽中又一小孤山。

添种千万株梅花,闽中又多了一座小孤山。

东山丝竹思安石,金谷风流忆季伦。

东山的丝竹之乐让人想起谢安石,金谷园的风流让人忆及石季伦。

若使二公生并世,鹭江鼎峙有三人。

假使这两位生在同一时代,鹭江上便有三足鼎立的三位名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题写林叔臧(林尔嘉)在鼓浪屿所建菽庄之作,共四首。菽庄为林叔臧在鼓浪屿海滨所筑园林,许南英曾寄居其间。诗中写园林之美与寄居之适,又以东望台海而怆然,将避世的闲适与故国之忧交织。

逐句解读
「几经小劫历红羊,一瞥华年鬓欲霜」——经历了几度小劫红羊劫难,华年一瞥间鬓发将如霜白。

「破费买山钱十万,武陵世外作渔郎」——花费了十万买山之资,在武陵世外做个渔郎。

「卜筑园林近洞天,避人避世地行仙」——择地筑园靠近洞天福地,避人避世做个地行仙人。

「听潮楼上频东望,鹿浪鲲涛一怆然」——在听潮楼上频频东望,看到鹿耳门、鲲鯓的波涛不禁怆然——此处东望实望台湾。

「劳劳客去主人閒,随意科头水石间」——劳碌的客人离去后主人清闲,随意不戴冠帽在水石之间。

「添种梅花千万本,闽中又一小孤山」——添种千万株梅花,闽中又多了一座小孤山——以杭州孤山梅林比拟菽庄。

「东山丝竹思安石,金谷风流忆季伦」——东山的丝竹之乐让人想起谢安,金谷园的风流让人忆及石崇。

「若使二公生并世,鹭江鼎峙有三人」——假使这两位生在同一时代,鹭江上便有三足鼎立的三位名士——将林叔臧与谢安、石崇并提。

艺术手法
四首诗构成避世与忧国的双重书写。听潮楼上频东望,鹿浪鲲涛一怆然是全组诗的情感枢纽——前面卜筑、避人、地行仙都是闲适之辞,东望一词陡然转折,鹿浪鲲涛暗指台湾海峡,怆然将避世的闲适击碎。添种梅花千万本,闽中又一小孤山以林逋孤山梅花的典故写菽庄风雅,小孤山既赞园林之美,又暗含遗民孤忠之意。末首以谢安东山丝竹与石崇金谷风流并举,将林叔臧置于名士传统中,鼎峙三人表面是推许,实则暗示林叔臧兼具谢安的雅量与石崇的豪奢。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题园诗,以菽庄园林为载体,书写避世闲适与故国之忧的双重心境。听潮楼上频东望,鹿浪鲲涛一怆然是全诗的灵魂——在最美的园林中东望沦丧的故土,闲适与怆然构成不可调和的张力,这正是许南英流寓生涯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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