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舍身为遣六军行,掩面君王太不情!
舍身是为了让六军前行,掩面不救的君王实在太无情!
比翼鸟分连理折,负他有殿号「长生」!
比翼鸟被分开连理枝被折断,辜负了那座殿阁名为"长生"!
无人山下葬真姬,不及征夫革裹尸。
无人山脚下安葬了杨贵妃,还不如战死沙场的将士用马革裹尸。
空费洗儿钱百万,生前酷爱禄山儿!
白白浪费了百万洗儿钱,生前竟然那样宠爱安禄山这个义子!
委地花钿了不存,马嵬坡下渺芳魂。
花钿委落地上已荡然无存,马嵬坡下芳魂渺渺难寻。
如何道士传来语,尚有金钗达至尊?
为何道士传来的话语中,竟然还有金钗送到了君王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咏杨太真(杨玉环)之作,共四首。诗中对唐玄宗在马嵬坡舍杨妃以安六军的薄情予以谴责,又以杨妃无人山下葬的凄凉与安禄山受洗儿钱的荒诞对比,末以道士传语金钗的传说质疑杨妃死后仍眷恋君王的荒谬,对杨妃命运寄予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舍身为遣六军行,掩面君王太不情」——舍身为遣散六军而行,掩面的君王太不近人情。
「比翼鸟分连理折,负他有殿号长生」——比翼鸟分离连理枝折断,辜负了那座殿名叫长生。
「无人山下葬真姬,不及征夫革裹尸」——无人山下埋葬了美人,还不如征战的将士马革裹尸。
「空费洗儿钱百万,生前酷爱禄山儿」——白白浪费了洗儿钱百万,生前酷爱安禄山这个义子。
「委地花钿了不存,马嵬坡下渺芳魂」——委地的花钿已荡然无存,马嵬坡下芳魂渺渺。
「如何道士传来语,尚有金钗达至尊」——为何道士传来的话中,还有金钗送达至尊——质疑杨妃死后仍念君王的传说。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翻案与质疑为基本手法。舍身为遣六军行,掩面君王太不情直指玄宗的薄情——白居易《长恨歌》写君王掩面救不得的无奈,许南英则直斥太不情。比翼鸟分连理折以比翼连理的反面写长生殿誓言的虚妄——殿号长生而人不得长生,誓言成讽刺。无人山下葬真姬,不及征夫革裹尸以马革裹尸与无人下葬对比——战死的将士尚有马革裹尸,而杨妃连体面的葬礼都没有。空费洗儿钱百万,生前酷爱禄山儿以安禄山受洗儿钱这一史实讽刺——杨妃认安禄山为义子的荒唐最终酿成安史之乱。委地花钿了不存,马嵬坡下渺芳魂以花钿委地写杨妃之死的凄惨,如何道士传来语,尚有金钗达至尊则质疑《长恨歌》中道士寻魂的传说——杨妃已死何必还要通过金钗传达情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咏史诗,以杨妃命运为题进行翻案。掩面君王太不情与尚有金钗达至尊构成首尾呼应——前者谴责玄宗生前的薄情,后者质疑死后传说的荒谬,两相对比写出了杨妃命运的真正悲剧:生前被牺牲,死后被虚构。全诗既有历史的冷峻批判,又有对杨妃深切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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