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感 其五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台湾蛮语「埋冤」字,我道无冤不用埋。天演例原优者胜,地归民定与之偕。青衫落地怜昭谏,黄绢多才老伯喈。时景自甘心自苦,残棋一局费安排!

台湾原住民语言中「埋冤」二字,我说没有冤屈就不必掩埋。天演的规律本来就是优胜者胜,土地归属民众自然应当与他们同在。落第的青衫秀才令人怜惜如罗隐,才华出众如蔡邕却终归老去。时局景象自然令人甘心承受而内心自苦,这一局残棋还要费心安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台感组诗其五。诗中以台湾古名埋冤的字源写台湾历史的冤屈,又以天演优胜者胜的进化论写台湾被割让的逻辑,以青衫落地的罗隐与黄绢多才的蔡邕写才不获用的悲剧,末以残棋一局费安排写亡国之后的无奈经营。

逐句解读
「台湾蛮语埋冤字,我道无冤不用埋」——台湾的蛮语中埋冤二字,我说没有冤枉就不用埋。

「天演例原优者胜,地归民定与之偕」——天演论的规律本来就是优胜者胜,土地归谁由人民决定与之相偕。

「青衫落地怜昭谏,黄绢多才老伯喈」——青衫落地可怜罗昭谏,黄绢多才老蔡伯喈。

「时景自甘心自苦,残棋一局费安排」——时景虽甘而心自苦,残棋一局费尽安排。

艺术手法
诗以台感为题,以亡国之思为骨。台湾蛮语埋冤字以台湾古语埋冤写岛名的来历——埋冤即埋藏冤屈,我道无冤不用埋以反语写台湾之冤——无冤则不须埋,而台湾之冤正是须埋之冤。天演例原优者胜以天演论写弱肉强食的残酷逻辑——日本胜而台湾失,地归民定与之偕以地归民定写主权归属——但台湾之民何曾定其归属?青衫落地怜昭谏以罗隐(号昭谏)屡试不第写才不获用,黄绢多才老伯喈以蔡邕(字伯喈)多才而命运坎坷写才人的不幸。时景自甘心自苦以时景之甘与心之苦写内外的反差——外部尚可而内心痛苦,残棋一局费安排以残棋写亡国后的残局——棋已残而仍须安排,是不甘也是无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台感诗,以天演论写亡国的逻辑。天演例原优者胜,地归民定与之偕以进化论的自然法则写殖民主义的不自然——优胜劣败是天演之例而地归民定是人权之理,二者相悖而殖民者以天演之名行侵占之实。残棋一局费安排则以残棋写亡国者的不甘——棋局虽残而仍须下,是坚持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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