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宫怨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寂寂花时闭院门,空留莺语到黄昏!蓬莱阙下长相忆,梦寐荒唐亦感恩。

寂寞的花季院门紧闭,空留下黄莺的啼叫直到黄昏!蓬莱宫阙下长久地思念,梦境荒唐也感念皇恩。

庭院沉沉昼漏长,轻阴树底咽啼莺;楼台深锁无人到,惟有葵花向日倾!

庭院深沉白昼漏声漫长,轻阴的树下黄莺啼叫声哽咽;楼台深锁无人到来,只有葵花朝着太阳倾侧!

古槐永巷暮蝉愁,一叶相飞已报秋。莫上翠楼凭几望,当时七夕笑牵牛!

古老槐树下的长巷里暮蝉哀愁,一片落叶飞来已报告秋天来临。不要登上翠楼凭几远望,当年七夕还曾笑话牵牛星!

云树深深碧殿寒,金垆香烬漏声残;薰笼玉枕无颜色,常恐君王不忍看。

云树深深碧色殿堂寒冷,金炉中香已燃尽漏声将残;薰笼和玉枕都已失去了颜色,常常害怕君王不忍心来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以四时宫怨为题的组诗。诗人以春夏秋冬四季为线索,描写宫中女子的孤独与哀怨,从春之闭门到夏之深锁、秋之独望到冬之恐弃,层层深入地刻画了宫怨的主题。

逐句解读
「寂寂花时闭院门,空留莺语到黄昏」——寂寥的花时紧闭院门,白白留下莺语直到黄昏!「蓬莱阙下长相忆,梦寐荒唐亦感恩」——在蓬莱宫阙之下长久思念,梦中的荒唐也觉得是恩典。

「庭院沉沉昼漏长,轻阴树底咽啼莺」——庭院深沉白昼漏声漫长,轻阴的树底啼莺呜咽。

「楼台深锁无人到,惟有葵花向日倾」——楼台深锁无人到来,只有葵花向着太阳倾斜。

「古槐永巷暮蝉愁,一叶相飞已报秋」——古槐永巷暮蝉发愁,一片落叶飞来已报知秋天。

「莫上翠楼凭几望,当时七夕笑牵牛」——不要上翠楼凭几远望,当年七夕还笑过牵牛。

「云树深深碧殿寒,金垆香烬漏声残」——云树深深碧殿生寒,金炉香尽漏声将残。

「薰笼玉枕无颜色,常恐君王不忍看」——薰笼玉枕都已失去颜色,常恐君王不忍心再看。

艺术手法
组诗以七绝体写四时宫怨,每首对应一季。春之寂寂花时闭院门以闭门写春的隔绝,空留莺语以莺语的自由反衬人的囚禁。夏之楼台深锁无人到以深锁写夏的幽禁,惟有葵花向日倾以葵花向日喻宫人对帝王的期盼。秋之莫上翠楼凭几望以莫上写不敢望,当时七夕笑牵牛以当年笑牵牛写如今的孤独,昔日的欢笑与今日的悲凉构成对照。冬之薰笼玉枕无颜色以无颜色写失宠,常恐君王不忍看以不忍看写最大的恐惧——不是被弃而是被怜悯,将宫怨的心理刻画到极致。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四时为框架写宫怨,从春的隔绝到冬的恐惧层层深入。常恐君王不忍看是全诗最深刻之句,将宫人的恐惧从被弃推向被怜悯,心理刻画极为细腻。全诗继承了唐代宫怨诗的传统,又融入了自身的生命体验,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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