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独客已无家,客中重作客。

独自漂泊的人已经没有家了,在客居之中又再度客居他乡。

鮀江已他乡,他乡复行役!

鮀江已是异乡,在异乡又要踏上征役之路!

五月入羊城,酷暑汗流额。

五月进入广州,酷暑之下汗水流满额头。

岭南烟瘴地,况是炎威迫。

岭南本是烟瘴之地,何况又受炎热的威逼。

西人重卫生,先事防疹疫。

西洋人重视卫生,事先预防疹疫。

英属新嘉坡,因之禁海舶。

英属新加坡因此禁止海船通行。

来者尚有人,往者已绝迹。

来的人还有一些,去的人已经绝迹了。

令我心如焚,进退殊躅踯。

令我心急如焚,进退之间格外踌躇。

赖有贤主人,早晚相慰籍。

幸亏有贤明的主人,朝夕前来安慰。

时为驾桐艇,相与醉花席。

时常驾起桐木小艇,一起在花间醉饮。

转瞬忽新秋,珠江珠露白。

转眼已是新秋,珠江上露珠洁白。

泛海七洲洋,船唇浪花拍。

泛海航行七洲洋,船头浪花拍打。

水程八日馀,寝馈蛟龙宅。

水程八天有余,寝食都在蛟龙出没的海上。

壮哉此行游,岂曰行蛮貊!

壮哉这次远行,岂能说是行于蛮荒之地!

入世虽无缘,反躬惟自责。

入世虽然没有机缘,反躬自省只能责备自己。

悔不学逢迎,况有孤高癖!

后悔没有学会逢迎之术,何况还有孤高的癖性!

倦鸟不知还,毋乃太局蹐。

疲倦的鸟儿不知归返,未免太局促了。

且勿随人忙,偷閒过除夕。

暂且不要随人忙碌,偷得闲暇度过除夕。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许南英流寓南洋期间,是一首述怀诗。诗人自述从鮀江到羊城、再泛海七洲洋的流离经历,表达了对身世飘零的感慨和进退维谷的苦闷,同时也展现了不畏艰险的壮怀与孤高自守的品格。

逐句解读
「独客已无家,客中重作客」——独自漂泊的旅客已经没有家了,在客居之中又再度客居他乡。

「鮀江已他乡,他乡复行役」——鮀江已是异乡,在异乡又要踏上征役之路。

「五月入羊城,酷暑汗流额」——五月进入广州,酷暑之下汗水流满额头。

「岭南烟瘴地,况是炎威迫」——岭南本是烟瘴之地,何况又受炎热的威逼。

「西人重卫生,先事防疹疫」——西洋人重视卫生,事先预防疹疫。

「英属新嘉坡,因之禁海舶」——英属新加坡因此禁止海船通行。

「来者尚有人,往者已绝迹」——来的还有人,去的已经绝迹了。

「令我心如焚,进退殊躅踯」——令我心急如焚,进退之间格外踌躇。

「赖有贤主人,早晚相慰籍」——幸赖有贤明的主人,朝夕前来安慰。

「时为驾桐艇,相与醉花席」——时常驾起桐木小艇,一起在花间醉饮。

「转瞬忽新秋,珠江珠露白」——转眼已是新秋,珠江上露珠洁白。

「泛海七洲洋,船唇浪花拍」——泛海航行七洲洋,船头浪花拍打。

「水程八日馀,寝馈蛟龙宅」——水程八日有余,寝食都在蛟龙的居所。

「壮哉此行游,岂曰行蛮貊」——壮哉这次远行,岂能说是行于蛮荒之地!「入世虽无缘,反躬惟自责」——入世虽然无缘,反躬自省只能责备自己。

「悔不学逢迎,况有孤高癖」——后悔没有学会逢迎之术,何况还有孤高的癖性。

「倦鸟不知还,毋乃太局蹐」——倦鸟不知归返,未免太局促了。

「且勿随人忙,偷閒过除夕」——暂且不要随人忙碌,偷得闲暇度过除夕。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轴而夹以抒情。开篇独客已无家,客中重作客以叠字复沓的手法强化漂泊之苦,鮀江已他乡,他乡复行役以顶真格递进,将流离之感层层加深。中间铺叙海外阻隔之困与友人慰藉之暖形成对照,赖有贤主人一句笔锋一转,从困苦中透出温情。泛海七洲洋以下数句气势一振,壮哉二字掷地有声,与前面的躅踯之态形成鲜明反差。结尾以倦鸟喻己,以偷闲自解,从壮怀回归无奈,收束得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许南英流寓生活的自述,以漂泊为主线,将困苦、慰藉、壮怀、自责、自解诸多情感交织一体。叠字复沓的开篇与壮哉此行游的豪迈形成情感落差,倦鸟不知还的比喻又使全诗归于沉郁。诗人在困顿中不失壮志,在无奈中仍守孤高,体现了传统士人处变不惊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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