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与林眉生游马达山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矗地四千尺,神仙在翠微。

拔地四千尺高,神仙就在翠微深处。

秋花园蝶瘦,春稻野鸠肥。

秋花盛开蝴蝶却消瘦,春稻茂盛野鸠正肥美。

涧水流长静,山云困不飞。

涧水长流静静不息,山云凝滞困倦不飞。

沿溪行已倦,拂石坐苔矶。

沿溪而行已经疲倦,拂石坐于苔矶之上。

冒险排云驭,回峰弯复弯。

冒险驱车排开云雾,回旋的山峰弯了又弯。

侵晨还日里,向午在云间。

清晨还在阳光之中,午间便已在云雾之间。

摩达椰棚破,苏丹草殿閒。

摩达椰棚破旧,苏丹草殿空闲。

野居成部落,兴废不相关。

野居之人形成部落,兴废都与外界无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秋日与林眉生游马达山之作,共两首。诗中写马达山的高耸入云、秋花春稻的南洋风物,又写涧水山云的幽静与摩达椰棚、苏丹草殿的土著部落,将游山从自然欣赏延伸到对异域文明形态的观察。

逐句解读
「矗地四千尺,神仙在翠微」——矗立地面四千尺高,神仙就在翠微深处。

「秋花园蝶瘦,春稻野鸠肥」——秋天的花园中蝴蝶瘦弱,春天的稻田里野鸠肥壮。

「涧水流长静,山云困不飞」——涧水长流而静谧,山云困滞不肯飞去。

「沿溪行已倦,拂石坐苔矶」——沿溪行走已经疲倦,拂去石上灰尘坐在苔矶上。

「冒险排云驭,回峰弯复弯」——冒险驱车排云而上,回转的山峰弯了又弯。

「侵晨还日里,向午在云间」——清晨还在日里城中,午间已在云端之上。

「摩达椰棚破,苏丹草殿閒」——摩达人的椰棚破旧,苏丹的草殿闲置。

「野居成部落,兴废不相关」——野居形成了部落,兴废与外界毫不相干。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纪游为线,以异域风物为特色。矗地四千尺以数字写山之高,神仙在翠微以神仙写山之幽。秋花园蝶瘦,春稻野鸠肥以蝶瘦与鸠肥对比——蝶瘦是花少食缺,鸠肥是稻熟食丰,秋春并写而非仅写秋景。涧水流长静以静写涧水的悠然,山云困不飞以困字写云的凝滞——云不飞而是困,拟人之中有倦意。冒险排云驭,回峰弯复弯以排云驭写登山的豪气,弯复弯写山路之盘旋。侵晨还日里,向午在云间以时间写空间的变化——从日里城到云端之上,半日之间从人间到天上。摩达椰棚破,苏丹草殿閒以破与閒写土著居所的简陋——椰棚破了仍在住,草殿闲着无人用。野居成部落,兴废不相关以部落与世隔绝写南洋土著的自在——兴废不关己,反成一种逍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南洋纪游诗,以异域风物写游山之趣。秋花园蝶瘦,春稻野鸠肥是南洋特有的景象——秋花与春稻并存,四季不分。野居成部落,兴废不相关则以旁观者的冷静写出南洋土著与文明世界的隔绝,既是对异域的记录,也隐含对兴废无常的超脱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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