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怀人并序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乞米饥驱走五羊

为求米粮饥寒驱使奔赴五羊城(广州),

一官匏系费商量

一个微官如匏瓜悬挂费尽思量。

忽惊烽火罹尘劫

忽然惊闻烽火遭受了战乱之劫,

贱卖文章计宿粮

廉价出卖文章来筹措食宿之粮。

岳麓瞻依思老母

仰望岳麓山思念依傍的老母亲,

漳江憔悴累姬姜

漳江边憔悴了妻室姬姜。

衡阳断雁无消息

衡阳断雁杳无音信,

修史何人识子长

修撰史书有谁能识得司马子长(司马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秋日怀人并序之作其三。诗中写乞米饥驱走五羊、一官匏系费商量的困顿,又以忽惊烽火罹尘劫、贱卖文章计宿粮写战乱中的文章贬值,末以岳麓瞻依思老母、漳江憔悴累姬姜写对母亲的思念与对妻妾的愧疚,衡阳断雁无消息、修史何人识子长写音讯断绝与对修史之才的追问。

逐句解读
「乞米饥驱走五羊,一官匏系费商量」——乞米饥驱奔走在五羊城,一个官职如匏瓜系住费商量。

「忽惊烽火罹尘劫,贱卖文章计宿粮」——忽然惊闻烽火罹于尘劫,贱卖文章来筹措宿粮。

「岳麓瞻依思老母,漳江憔悴累姬姜」——岳麓山前瞻依思念老母,漳江边憔悴连累了姬姜。

「衡阳断雁无消息,修史何人识子长」——衡阳断雁没有消息,修史之人谁识司马迁?

艺术手法
诗以怀人为体,以困顿为调。乞米饥驱走五羊以五羊写广州——乞米饥驱写谋生的艰辛,一官匏系费商量以匏系写官职的束缚——《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费商量则写进退两难。忽惊烽火罹尘劫以烽火写战乱,罹尘劫则写遭受劫难,贱卖文章计宿粮以贱卖文章写文人的屈辱——文章不值钱而只能贱卖以筹措路费。岳麓瞻依思老母以岳麓写湖南——瞻依即依恋思念老母,漳江憔悴累姬姜以漳江写漳州——憔悴于漳江而连累了妻妾(姬姜为贵族女子之代称)。衡阳断雁无消息以衡阳断雁写音讯断绝——雁过衡阳而不再南飞,修史何人识子长以司马迁(字子长)写修史之才——谁识司马迁之才?是怀才不遇的慨叹。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怀人诗,以困顿写乱世的文人。贱卖文章计宿粮以贱卖文章写文人在乱世中最深的屈辱——文章本为经国之大业而不得不贱卖以求生存。衡阳断雁无消息,修史何人识子长则以音讯断绝与修史无人写双重失落——既不能与家人通消息又不被世人识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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