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取巧原非君子儒,纷纷乞巧何其愚!

取巧本不是君子的做法,众人纷纷乞巧何等愚蠢!

我闻用拙存吾道,又闻巧者拙之奴。

我听说以守拙来存吾之道,又听说巧人反而是拙人的奴仆。

我生无事不守拙,自安义命心怡愉。

我一生无事不以守拙为则,自安于义命心中怡然愉悦。

天上神仙比我拙,其拙还为世间无。

天上的神仙比我更拙,那种拙世间罕有。

一年一度一相见,牛郎织女天一隅。

一年只见一次面,牛郎织女各在天之一隅。

银河竟绝仙槎渡,填桥还待白项乌?

银河竟然连仙槎都渡不过去,填桥还要等白项乌鸦?

何如黄海、黑海、地中海,凡夫乘风破浪来往只须臾!

怎比黄海、黑海、地中海,凡夫乘风破浪来往只须片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七夕乞巧时所作的反讽之作。世人纷纷乞巧,诗人却以守拙自许,认为天上牛郎织女一年一见的笨拙远不如凡夫乘风破浪的便捷,以古今交通对比反衬神仙之拙,既是对传统乞巧习俗的调侃,也是对人生态度的宣示。

逐句解读
「取巧原非君子儒,纷纷乞巧何其愚」——取巧本不是君子的做法,众人纷纷乞巧何等愚蠢。

「我闻用拙存吾道,又闻巧者拙之奴」——我听说以守拙来存吾之道,又听说巧人反而是拙人的奴仆。

「我生无事不守拙,自安义命心怡愉」——我一生无事不以守拙为则,自安于义命心中怡然愉悦。

「天上神仙比我拙,其拙还为世间无」——天上的神仙比我更拙,那种拙世间罕有。

「一年一度一相见,牛郎织女天一隅」——一年只见一次面,牛郎织女各在天之一隅。

「银河竟绝仙槎渡,填桥还待白项乌」——银河竟然连仙槎都渡不过去,填桥还要等白项乌鸦。

「何如黄海、黑海、地中海,凡夫乘风破浪来往只须臾」——怎比黄海、黑海、地中海,凡夫乘风破浪来往只须片刻。

艺术手法
诗歌以反讽为基本手法,层层推进。取巧原非君子儒开宗明义,我闻用拙存吾道,又闻巧者拙之奴以两重典故立论——拙不是无能而是守道,巧反而是拙的附庸。天上神仙比我拙是转折的关键——将拙的讨论从人间扩展到天上,以牛郎织女一年一见的笨拙为证。银河竟绝仙槎渡,填桥还待白项乌以银河无渡、乌鸦填桥的传说写神仙交通之拙。何如黄海、黑海、地中海,凡夫乘风破浪来往只须臾以三大洋的现代航运对比银河的古老渡法,将神仙的拙与凡夫的巧倒置——神仙反而不如凡人便捷,传统乞巧的信仰基础被彻底颠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反乞巧的讽刺诗,以守拙为立身之本,以神仙之拙反衬凡夫之巧。何如黄海、黑海、地中海,凡夫乘风破浪来往只须臾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以现代航运的便捷对比牛郎织女的银河之隔,将传统七夕传说置于现代视野下审视,既是时代意识的体现,也是对传统迷信的理性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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