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墨台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少时曾上策,作伴入春明。

少年时曾经上书献策,结伴进入春明门来到京城。

添造凤楼手,经题雁塔名。

有添造凤楼的巧手,曾在雁塔题名。

吉人占石介,君子重铜行。

吉人占卜得石介之兆,君子看重铜行之道。

三十年前友,提携谊匪轻。

三十年前的老友,提携之谊绝非轻浅。

胸中无点墨,偃蹇踞吾前。

胸中没有一点墨水学问,却傲慢地踞坐在我面前。

已醉生财想,难联文字缘。

已经沉迷于生财之想,难以再结文字之缘。

五经直扫地,一孔欲窥天。

五经之道简直扫地无存,从一孔之见就想窥测天道。

转笑桑维翰,还求铁砚穿?

反而嘲笑桑维翰,何必还要苦求铁砚磨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咏破墨台之作,共两首。破墨台为文房之物,许南英借题发挥,先写少时曾以此台上策入京的壮志,再写胸无点墨者偃蹇于前的讽刺,末以桑维翰铁砚穿之典反问——铁砚尚可穿破,而无墨之台又何必自弃。

逐句解读
「少时曾上策,作伴入春明」——少年时曾上书献策,作伴进入春明门。

「添造凤楼手,经题雁塔名」——增添了造凤楼的巧手,经历过题雁塔的功名。

「吉人占石介,君子重铜行」——吉人占卜石介之卦,君子看重铜行之道。

「三十年前友,提携谊匪轻」——三十年前的老友,提携之谊不轻。

「胸中无点墨,偃蹇踞吾前」——胸中没有一点墨水,却傲慢地踞坐在我面前。

「已醉生财想,难联文字缘」——已经沉迷于生财之想,难以再结文字之缘。

「五经直扫地,一孔欲窥天」——五经简直扫地出门,却想从一孔之中窥见天。

「转笑桑维翰,还求铁砚穿?」——反而笑桑维翰,还要求铁砚磨穿吗?

艺术手法
两首诗以咏物为体,以讽世为魂。少时曾上策以少年壮志起笔,作伴入春明以入京写抱负。添造凤楼手,经题雁塔名以凤楼与雁塔两个功名意象写少时的辉煌。三十年前友,提携谊匪轻以旧友提携写对破墨台的珍惜。胸中无点墨是全诗的核心讽刺——墨台本为盛墨之器,如今胸中无墨却踞坐于前,是讽刺那些不学无术而位高权重者。已醉生财想以醉字写对财利的沉迷,难联文字缘以文字缘断写文道的沦丧。五经直扫地以五经扫地写经学的废弃,一孔欲窥天以一孔窥天讽刺见识浅陋而自以为是。转笑桑维翰,还求铁砚穿以桑维翰铁砚磨穿之典反问——桑维翰以铁砚磨穿自励,如今无墨之人更不配言铁砚之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咏物讽世诗,以破墨台讽刺不学无术而窃据高位者。胸中无点墨,偃蹇踞吾前是全诗最锋利的讽刺——无墨之台而踞于有墨者之前,颠倒之态令人扼腕。五经直扫地,一孔欲窥天则以经学废弃与浅陋自大并写,将讽刺从个人上升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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