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小游仙 其五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御风夜夜驾云軿,偶向桃花洞口停。

夜夜驾驭风驾着云车,偶然在桃花洞口停驻。

忽被蕊珠仙子笑,玉京忽现少微星。

忽然被蕊珠仙子取笑,玉京天上忽然出现了少微星。

听罢霓裳醉广寒,青天碧海夜漫漫。

听完霓裳羽衣曲醉在广寒宫,青天碧海间长夜漫漫。

嫦娥果有真灵药,乞与人间返少丹。

嫦娥如果真有灵丹妙药,求她赐给人间返老还童的仙丹。

随人信口自雌黄,自在华胥梦一场。

任凭别人信口雌黄,自在地做一场华胥之梦。

巫峡雨云朝忽暮,何曾有梦到襄王。

巫山峡中朝云暮雨变幻莫测,何曾真的有梦到过楚襄王。

忘情未到忘情天,究是凡夫不是仙。

想要忘情却未到忘情之天,终究是凡夫俗子而不是神仙。

纵不著魔应自笑,此情种在廿年前。

纵然不为之着魔也应当自笑,这段情早已种在二十年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拟作小游仙组诗之五,共四首。组诗以游仙为题材,借仙境意象书写人间情事,既有对仙境的向往,又有对凡情的执着,最终坦承自己终究是凡夫而非仙,忘情之境实不可及。

逐句解读
「御风夜夜驾云軿,偶向桃花洞口停」——夜夜御风驾着云车,偶尔在桃花洞口停驻。

「忽被蕊珠仙子笑,玉京忽现少微星」——忽然被蕊珠仙子嘲笑,玉京天上忽然出现了一颗少微星——少微星代表处士,暗示自己终究不属于仙班。

「听罢霓裳醉广寒,青天碧海夜漫漫」——听完霓裳羽衣曲醉在广寒宫中,但见青天碧海长夜漫漫。

「嫦娥果有真灵药,乞与人间返少丹」——嫦娥果真有不死灵药的话,求她赐给人间返老还童的丹药。

「随人信口自雌黄,自在华胥梦一场」——任凭他人信口雌黄评说,自己自在地做一场华胥之梦。

「巫峡雨云朝忽暮,何曾有梦到襄王」——巫峡朝云暮雨虽是传说,何曾真有梦到襄王——反用巫山神女典故,暗示情事非虚。

「忘情未到忘情天,究是凡夫不是仙」——想要忘情却未到忘情的境界,终究是凡夫而不是仙人。

「纵不著魔应自笑,此情种在廿年前」——纵然不至着魔也该自笑,这份情早已种在二十年前。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游仙起兴,以凡情收束,构成由仙入凡的递进结构。第一首少微星是关键意象——少微星在古代星象中代表隐士处士,仙子之笑暗含你非仙班中人。第二首以霓裳、广寒营造仙境氛围,却以返少丹将仙药拉回人间诉求,仙凡之间形成张力。第三首华胥梦与巫峡云雨对举,前者是理想的梦境,后者是情欲的隐喻,何曾有梦到襄王反用典故,否定的是传说而非情事本身。第四首忘情未到忘情天是全组诗眼——道家以忘情为最高境界,诗人坦承未至此境,此情种在廿年前将时间线拉回,情根深种非一朝一夕。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游仙诗,以游仙为壳、言情为核。忘情未到忘情天,究是凡夫不是仙是全组诗的精神内核——诗人借游仙意象反复试探超脱的可能,最终坦诚自己做不到忘情,此情种在廿年前的时间纵深使这份执着更具分量。全组诗在游仙的外衣下写出了对人间情感的眷恋与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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