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令 闺怨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冰簟冷银床,残灯暗不光。
冰凉的竹席铺在银饰的床上,残灯昏暗没有了光亮。
秋宵祗为一人长。
秋夜漫长只因孤身一人。
十二栏干都倚遍,心忐忑,怯空房。
十二处栏杆都已倚遍了,心中忐忑不安,害怕独守空房。
明月照流黄,清宵泪数行。
明月照着丝织的黄色绢帕,清冷的夜里流下几行泪水。
酷相思,滋味偏尝。
深切的相思之苦,偏偏要尝尽其中滋味。
记曲欲拈红豆子,懒搜索,紫罗囊!
想记取曲调想要拈取红豆,却懒得去翻找紫罗香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许南英闺怨之作。词中写秋夜闺中的孤寂与相思——冰簟银床的冷、残灯不光的暗、秋宵因人而长,又写十二栏干都倚遍后对空房的恐惧,末以记曲欲拈红豆子、懒搜索紫罗囊写相思之深而力之怠,将闺怨从外在的等待写至内心的疲惫。
逐句解读
「冰簟冷银床,残灯暗不光」——冰凉的簟席冷了银床,残灯昏暗没有光亮。
「秋宵祗为一人长」——秋夜的漫长只为一个人而感受。
「十二栏干都倚遍,心忐忑,怯空房」——十二道栏杆都倚遍了,心中忐忑不安,害怕空房。
「明月照流黄,清宵泪数行」——明月照在流黄织物上,清夜之中流下数行泪。
「酷相思,滋味偏尝」——苦苦相思,滋味偏偏都尝遍了。
「记曲欲拈红豆子,懒搜索,紫罗囊」——想记曲时欲拈红豆子,却懒于搜索紫罗囊。
艺术手法
此词以闺怨为体,以孤独为调。冰簟冷银床以簟冷床凉写身体的触感,残灯暗不光以灯光昏暗写视觉的压抑——触觉与视觉双重写秋夜的凄冷。秋宵祗为一人长以一人写孤眠的漫长——同一秋夜而有人短有人长,全在于有无相思。十二栏干都倚遍以倚遍写等待的无望——十二道栏杆走遍而人不归,心忐忑怯空房以忐忑与怯写孤独者的恐惧。明月照流黄以明月照流黄(丝织品)写月光的清冷与织物的孤寂——人独眠而月照衣。酷相思滋味偏尝以偏尝写相思的不可避——不是甘愿品尝而是不得不尝。记曲欲拈红豆子以红豆写相思——红豆即相思子,懒搜索紫罗囊以懒写疲惫——相思已使人心倦,连装红豆的紫罗囊都懒得去翻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闺怨词,以孤独的体感写相思的疲惫。秋宵祗为一人长是全词最有心理深度的一句——时间本无长短而人的感受使其长短,孤独使长夜更长。记曲欲拈红豆子,懒搜索,紫罗囊则以动作的倦怠写相思的疲惫——连代表相思的红豆都无力去拈,相思已深至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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