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南社同人之ㄧ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自笑馀生等系匏

自笑余生如同系着的匏瓜一般无所归依

遂初犹忆旧衡茅

回归初衷仍然忆起旧日的衡门茅屋

湖龙化去开新国

湖中龙化去开创了新的国家

海燕归来失故巢

海燕归来却失去了旧日的巢穴

容我乾坤如许小

容纳我的天地竟是如此狭小

含恩生死忍全抛

含着恩情在生死之间怎忍全部抛弃

苔岑此日无同异

今日同道的友人们没有同异之分

订作忘年文字交

结成忘年的文字之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留别南社同人之作其一。诗中写自笑馀生等系匏的自嘲、遂初犹忆旧衡茅的故园记忆,又以湖龙化去开新国、海燕归来失故巢写台湾沦陷后的巨变,末以容我乾坤如许小、含恩生死忍全抛写天地虽小而生死难抛,苔岑此日无同异、订作忘年文字交写南社同人的文谊。

逐句解读
「自笑馀生等系匏,遂初犹忆旧衡茅」——自笑余生如同系住的匏瓜,归隐之初还记得旧时的衡茅。

「湖龙化去开新国,海燕归来失故巢」——湖中龙化去开辟了新国,海燕归来失去了故巢。

「容我乾坤如许小,含恩生死忍全抛」——容身的乾坤如此之小,含恩于生死不忍全抛。

「苔岑此日无同异,订作忘年文字交」——苔岑之交此日无同异,订作忘年的文字之交。

艺术手法
诗以留别为体,以感慨为调。自笑馀生等系匏以系匏写无用——匏瓜系而不食是无用之物,余生亦然。遂初犹忆旧衡茅以遂初写归隐之愿——遂初赋为归隐的宣言,旧衡茅则写故园的茅屋。湖龙化去开新国以湖龙化去写辛亥革命——清朝如龙化去而民国如新国开辟,海燕归来失故巢以海燕失巢写台湾遗民——回到故土而家园已失。容我乾坤如许小以乾坤之小写天地的逼仄——容身之地如此之小,含恩生死忍全抛以含恩生死写最深的牵挂——含恩于生死之间而不忍全然抛弃。苔岑此日无同异以苔岑写同道——苔岑异途而殊归,无同异则写不分彼此,订作忘年文字交以忘年交写跨越年龄的文谊——不论年齿而以文字相交。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留别诗,以感慨写文谊。湖龙化去开新国,海燕归来失故巢以龙化与燕归写两种流离——革命者开新国而遗民失故巢,是辛亥革命后台湾遗民的双重困境。容我乾坤如许小,含恩生死忍全抛则以天地之小与生死之重写最深的矛盾——天地容不下而生死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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