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妓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当初悔不嫁商人,断送莺花几度春。记曲剩馀红豆冷,登楼羞见绿杨新。绝无乐府留前辈,那有空房寄此身。夜静忽听儿女语,泪痕如水月如银。

当初后悔没有嫁给商人,断送了莺花般的几度青春。记得曲子却只剩红豆冰冷,登上高楼羞见绿杨又发新枝。绝没有乐府诗篇留给前辈,哪里有空房来寄放此身。夜深人静忽然听到儿女的话语,泪痕如水月光如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咏老妓之作。诗中写当初悔不嫁商人的悔恨、断送莺花几度春的青春虚掷,又以记曲剩馀红豆冷、登楼羞见绿杨新写才艺的凋零与容颜的衰老,末以绝无乐府留前辈、那有空房寄此身写无人传艺与无家可归,夜静忽听儿女语、泪痕如水月如银写深夜的孤独与泪水。

逐句解读
「当初悔不嫁商人,断送莺花几度春」——当初后悔没有嫁给商人,断送了莺花几度青春。

「记曲剩馀红豆冷,登楼羞见绿杨新」——记曲只剩下红豆冷落,登楼羞见绿杨又新。

「绝无乐府留前辈,那有空房寄此身」——绝无乐府留给前辈,哪有空房寄放此身。

「夜静忽听儿女语,泪痕如水月如银」——夜静时忽然听到儿女的笑语,泪痕如水月光如银。

艺术手法
诗以咏人为体,以悲悯为调。当初悔不嫁商人以嫁商人之悔写老妓的悔恨——白居易琵琶行中商人重利轻别离而此处反用,嫁商人虽不浪漫却可免于沦落。断送莺花几度春以莺花写青春——莺啼花放是春天而断送则写春光虚度。记曲剩馀红豆冷以红豆写相思之物——王维红豆生南国,冷则写无人珍视,登楼羞见绿杨新以绿杨新写年年春色——登楼而见绿杨又新,自己却已老去。绝无乐府留前辈以乐府写传世的歌诗——前辈的乐府无人继承,那有空房寄此身以空房写无家可归——青楼女子的归宿是最大的问题。夜静忽听儿女语以儿女语写最深的刺痛——夜静中听到别家的儿女之声而自己孤身一人,泪痕如水月如银以泪如水月如银写泪水与月光的交融——泪痕如水而月光如银,是最凄美的画面。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悲悯诗,以老妓写女性命运。夜静忽听儿女语,泪痕如水月如银以儿女语与泪水写最深切的孤独——听到别家儿女而自己一无所有,泪水与月光交映是最凄凉的夜景。当初悔不嫁商人则以悔恨写命运的无奈——不是不想嫁而是没有嫁,错过了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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